她声音低了些,“我父亲……他对人总是存着戒心。
我怕你们再谈下去会闹僵,所以才急着下来。”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现在出来了,就没事了。”
杨尘的目光落在贺天儿脸上。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今天才算头回见着你本人。”
他说,“可你待我的态度倒像认识了十年八年似的。”
贺天儿侧过脸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我乐意。”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行。”
他短促地应了声,转身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望她。”不是说想逛逛?我陪你。”
她抬起头,视线与他碰了一瞬。
随后快步跟上来,
车门被她自己拉开。
她弯腰坐进去的姿势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杨尘站在车外,目光扫过远处那栋别墅的铸铁大门。
几道人影在门廊的阴影里立着,像钉在那儿的木桩。
他收回视线,坐进驾驶座。
引擎低吼起来。
车轮碾过砾石路的声音远去后,门廊里其中一道影子转身进了屋。
二楼书房的百叶窗缝隙后,贺新听完汇报,手里那支没点燃的雪茄被他慢慢捏弯了。
另一处宅子的客厅里烟雾缭绕。
沙陷下去的位置坐着个精瘦的男人,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滤嘴。
旁边单人椅上蜷着另一个身影,其余人都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驹哥。”
椅上的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昨儿夜里,赖水房的人和港岛来的那位在码头仓库碰上了。”
被称作驹哥的男人把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碾了又碾。
他是尹国驹,圈里人叫他崩牙驹。
这名字现在还没到响彻街巷的地步,毕竟赖水房的摩罗炳还压着一头。
“结果?”
尹国驹问。
回话的是廖志明,从小一起滚泥巴长大的兄弟。
如今这摊生意,一半江山是靠他打下来的。
“赖水房去了两百号人。”
廖志明说,“对面只出了一百个,带头的是骆天虹。”
他顿了顿,像是要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赖水房折了大半。
没人拦得住那把剑。”
尹国驹后槽牙咬紧了,腮帮子绷出硬棱。”杨尘在港岛是排得上号的角色。
现在把手伸到这儿来,意思很明白了。”
廖志明点头。”洪兴把这边场子都过给了他。
码头仓库本来该是他的地盘,前阵子被阿豹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