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议了。”
陆瀚涛斩断所有犹豫,“今晚全员到场,去会一会这位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杨尘。”
他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曾是新界这片土地的居民代表,早年也在江湖边缘走过,深知那条路的艰险。
一旦踏进去,想抽身就难了。
所以,能远离就尽量远离,江湖从来不是善地。
……
夜色渐浓。
新界一家酒楼的包厢内,陆国集团的高层几乎到齐,身后还站着若干手下。
陆瀚涛一行人提早抵达约定地点。
作为东道主,这是应有的礼节,也能展现诚意。
周围的包厢里早已布置了人手,以防突状况。
陆永泉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
距离约定时间只剩十分钟,门口依然没有动静。
他忍不住冷哼:“时间快到了,人还没来。
这算什么意思?”
陆永瑜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约定的钟点还没走到,急什么。”
陆金强靠在椅背上,喉结动了动。”是我们求见人家,主人家若先坐不住,像什么话。”
他目光扫过桌面,“等着便是,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坐在对面的陆永泉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的气流,没接话。
他把茶杯攥在掌心,热度透过瓷壁渗进皮肤。
此时楼梯间传来错落的脚步声。
杨尘走在,托尼与高晋一左一右落后半步,再往后是十道沉默的影子。
尽管人数不少,所有人的步调却隐约以中间那人为轴心。
廊灯的光滑过杨尘的肩线,将两侧的身影都压淡了几分。
他们在包厢门前停住。
整条走廊的包厢门都紧闭着,听不见人声,却又能感觉到门缝里渗出的等待气息。
高晋侧头递过一个眼神,杨尘唇角微抬,摇了摇头。
门被推开时,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陆瀚涛抬起眼,视线撞上走进来的人,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迅站起身,手掌向前伸去。”杨先生?尘霍建筑的东家?”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
杨尘的指节带着室外的微凉。”陆主席客气了,不过是个找饭吃的生意人。”
“若杨先生这样也算寻常生意人,那这城里怕是没几个敢称大了。”
陆瀚涛笑起来,眼尾挤出几道褶。
笑声未落,另一只手已从旁侧伸出。
陆永瑜站在灯下,腕骨在袖口露出一截。”幸会,杨先生。”
杨尘转过视线,虚虚一握便松开。”早听说陆家三姑娘的名字。”
“竟能让杨先生记得,倒是我的运气了。”
她眼梢弯了弯。
“不是运气。”
杨尘声音平稳,“是陆姑娘的模样,见过便不容易忘。”
坐在陆永瑜身旁的白衣男人忽然清了清嗓子。”阿瑜,别让客人站着说话。”
他目光落在两人尚未完全分开的手上,嘴角绷成直线。
这是万山,陆永瑜的丈夫。
他搁在膝头的手掌慢慢蜷起。
陆永瑜抽回手,引杨尘入座。
转身时,万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低的气音擦过耳际:“刚才握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