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丑时,五艘小船从战船上被吊下来。
船上,戚临昭身子伏低,打着一面旗子,带着身后几艘船。
船行了好一阵,留下一串长长的涟漪,直到他们进入到火光照射的范围,背靠一大片平原的海边城墙忽然响起一声铳响。
“什么意思?”齐雪站在甲板,听到远远传来的隐隐铳响,千里镜对向了被海浪拍打的城墙。
城墙上,人影绰绰。
海面上,几艘船上的人身子伏低,戚临昭掏出常用的弓,拉满,对准城墙。
张明振听到齐雪询问,胸有成竹地回答:“无事,警告而已!”
齐雪点点头,放下千里镜,转身要跟陈鸿烈说话,告诉他去苏州号上准备按计划去大员湾。
几乎是齐雪转身的同时。
嘭!
一声炮响,吓得齐雪身子向前一扑。
众人冲到围栏前向前望去。
远处,戚临昭四周的海面不断炸开海浪,那是热兰遮城里面投石器射出的爆炸铁球。
那几艘小船被爆炸惊起的浪头炸得四处飘荡,齐雪扑到围栏,抖开千里镜去看。
视线里,一艘小船被打中,瞬间火光飞溅,上面的人被炸飞老远。
“什么情况!”齐雪目眦欲裂,回身问张明振。
张明振也是一头雾水:“不应该呀,按规矩,他们不会开炮的!”
“八成是城内兵力不足,他们害怕!”陈鸿烈一语中的。
张明振:“怎么办,咱们走?”
“走个毛!他们既然人少,咱们还不冲!”夏仁坐在轮椅上支招,很是自信。
“木斋,按原计划,你去大员湾,剩下的船,炮,接应戚将军!”张明振扔下一句话,朝着船舱最上层的指挥台跑去。
齐雪被韩莹护进第五层的船舱,陈鸿烈带着几个人离开,张廖陪在齐雪旁边,听着阵阵炸响,心惊胆战。
戚临昭的小船,在海浪中荡漾,船上的人拼命划着船,但周身接连的炸响却让他不能前进半分。
他的身旁还有两艘小船,那两艘船上,开始有人熬不住跳进海里,期盼这样就能躲避攻击。
他搞不懂热兰遮城里的荷兰人为什么那么敏感。
热兰遮城的城墙内,大员总督彼得?奴易兹咬牙切齿,一股有力不敢用之感,油然而生。
“总督,这是明国的挑衅,我们应该调集舰队消灭这股舰队,不然,咱们在远东的……”要塞守备官一脸急切。
“上尉,我们的城堡会让他们离开的!”大员总督彼得?奴易兹故作轻松地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
劝诫他的要塞守备官,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瞧了眼同样摸不清头脑的同僚,转身走了。
屋内,只有故作高深的彼得?奴易兹跟待命的大员港口战舰舰长。
舰长站了一会,听着外面隆隆的炮声,总觉得,总督大人的反应过于敏感。
彼得?奴易兹抿完杯子里的酒,抬眼瞧了瞧不识趣的舰长。
舰长感受到目光,张嘴要问自己是否出击,却被总督大人一个不善的眼神给轰了出去。
望着屋门被带上,奴易兹缓缓抽出刚刚被盖住的那封信件。
这封信是从巴达维亚出的,里面除了按照规矩说了去年荷兰本土的情况,还说了今年全球的局势,跟荷兰的计划。
里面,当先写的就是:西班牙陆军在本土折戟,葡萄牙在英国人的支持下独立,西班牙无敌舰队元气大伤的信息。
接着,就是他们荷兰计划趁此机会,进攻西班牙的远东,以及在大明海附近的殖民地。
所以,现在整个远东的荷兰舰队,将要跟躲在这里的、最后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决战,来决定最后的远东霸主。
就因为这个原因,奴易兹总督不敢出击,不敢让手下任何一艘战舰出一点意外,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帝国的计划万无一失。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很敏感,只想驱赶这支不开眼的,明国舰队的原因。
外面隆隆的炮声更密了,他皱眉,想要出去看看。
城外,海上,戚临昭才跳到海上没多久,他刚刚乘坐的那艘小船就被炸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