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叠浪,风裹风,扬州号巨大的船身在浪头飞驰,时不时还被浪头顶起来,露出猩红的船底。
“啊!”要塞守备官目眦欲裂!
总督彼得·奴易兹站在最高处的观察台上,呆愣当场。
眼前,就那么几艘战舰,愣是游出了千帆竞、百舸争流的气势。
轰隆隆的雷声还在继续,但偏偏太阳也在缓缓升起,射透云层,拉出一阵霞光。
雷声像鼓点一样,炮声还在给它们伴奏。
咔嚓!
扬州号被一枚弹丸射中,船身一处爆开,下层船舱内那处的木屑横飞,固定的红衣大炮被砸得在船舱内横扫,响起一阵哀嚎。
越来越多的炮弹落在越来越近的扬州号上,但偏偏让人疑惑的是,齐雪的扬州号居然没沉。
这主要得益于齐雪的分仓技术,所以,眼下只要不是半数以上舱室进水,船就不会沉。
不过,现在即便船舱都进水,扬州号也不会沉了。
因为船已经触底,巨大的船身依靠着巨大的惯性,摩擦着滩头礁石,出一阵牙酸的嘎吱声。
躲在滩头各处的攻城兵卒,见巨大的船身笼罩过来,有的捂着脑袋四处奔走,有的干脆缩进礁石之间。
总督彼得·奴易兹嘴巴张大,难以置信。
“啊啊!”要塞守备官望着越来越近的战船,吓得已经失去理智。
下一秒,战船轰隆隆砸在棱堡上,刚好砸在守备官面前。
船身还在前进,棱堡突出的位置一点点嵌进扬州号上。
脆生生的扬州号一阵抖动,船头一点点撕裂,在船头位置的兵卒、水手不断被碾碎跟扬州号一起与棱堡融为一体。
齐雪用七星剑支撑着身体,半跪在甲板上,等待着扬州号停下。
指挥台,几个兵卒踉跄着抬着弗朗机炮,艰难地爬上去。
船停了,贴着守备官的鼻尖停下。
一股股荷兰火枪手,在船身两侧列队,还有不少身着板甲的戟兵簇成一团,静等船上的明国人跳下来。
周围一片安静,除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跟噼啪作响的燃烧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扬州号上的动静。
热兰遮城,在此刻定格。
砰!
就在那群身着板甲的荷兰戟兵压着步子前进时,原本雕像一般的战船火炮忽然齐齐炸响。
一团霰弹铁幕从战船两侧横扫开来。
那么近的射击,坚果一样大的弹丸射在人的身上,造成的伤口绝对不止坚果大小。
一簇簇血雾爆开,板甲之内,原本的身体已经松散。
成片的荷兰兵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更要命的是,那高大的明国战船最顶层,一门弗朗机炮在不断开火,狙击着聚集的荷兰兵。
齐雪站稳身子,偷瞧着城墙上不断倒下的荷兰兵,还想着就这样射击,不下去也行。
没想到,指挥台上的甲板爆开,原本从容射击的兵卒化为齑粉。
那弗朗机炮被抛飞老远,插在滩头。
“上呀!”戚临昭狠拽出苗刀,双手举着,当下跳了下去。
他身后,举着上好三棱螺旋刺的老兵,带着不少拿着雁翎刀的新兵跟着跳了下去。
齐雪跟在后面,朝下望了一眼,猛得前迈,掉在城墙上,墩得脚脖子生疼。
韩莹跟着下来,一托齐雪,抽出宝剑挡在她前面。
船上,夏仁死死抓着张廖,非让他背着自己下去“战斗”。
“杀!”
两股人撞在一起,螺旋三棱刺独特的设计正好破甲。
刺刀毫无阻挡地扎穿板甲,又很是爽快地拔出来。
倒下的荷兰兵后面,举枪的荷兰火枪手刚要射击,眼疾手快的老兵猝然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