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看着程真,眼中的疑虑之意重新出现。
“程先生,你……”
随身携带这种“安命保身符”的并不少见,香港人总体上还是很信这些的;突然出现在手里这一点虽然稀奇、但也不是解释不了,“千王”总该有点自己的奇妙手法。
问题是符咒本身。
符咒上的云篆一般人看不懂,不过他身为茅山记名弟子的传人识读无碍,写的是“奉茅山法主敕令调引五方众神镇魂定魄神兵火急如律令”。
符纸中央还盖了朱砂法印,那痕迹分明是一方“雷霆都司印”,也就是至少是有正式师承、甚至可能是已经受箓的道士开坛所制,是为了驱除邪祟、制压魍魉才加盖于符纸之上。
就连二叔他自己,也没有被授予这“法印”的资格。
……而且,正常人手持这等厉害符咒之时,身上的三团阳火会燃烧得愈旺盛、以至于寻常鬼怪根本近不了身;
可是眼前的程先生……他仍是那副气机如同潜渊,既深不见底、又像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似的,根本看不到什么阳气。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眼前的程先生他——不是人?
不不,如果是魑魅魍魉,怎么会还敢用手拿着符咒,那不是早该被镇压了吗。
二叔越想越想不通,眼神也逐渐变得震惊。
程真微微一笑,换了个称呼说:“道兄,我曾经学习茅山祖师传下来的‘炼体术’,跟你一样也是道门中人;这道符,是另一位道兄赠予我来驱邪的。”
二叔谨慎地问:“不知那位道兄姓甚名谁,香港这里的茅山弟子我还算熟知。”
“哦,他姓林,家住内地,广州附近。”程真简要地说。
二叔点了点头,虽然祖籍番禺,但已经随父亲搬到香港多年,平时回内地祭祖也不会特意打听这种事情;所以内地的茅山弟子他不熟悉,不过好像的确听说有一脉是“林”姓。
外加上眼前的程先生是阿星的师父,阿达的旧识,又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想必不会对自己的侄子做出什么坏事……虽然他的存在方式,他口中的“炼体术”,细看之下、令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会感到本能的戒惧,但也没什么理由不相信他。
于是二叔回到刚才的话题,说道:“……阿祥他的女朋友最近应该就在澳门休假,她的父母也在澳门;既然阿祥要去,那没有不去拜访的道理。”
接着,二叔就报出了朱祥奋女朋友家人的地址。
……
澳门,最繁华的区域之外,一条满是住宅的僻静道路上,走来两个垂头丧气的人。
一个小胡子肚子凸出、大热天还穿着毛衣,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身穿西服、打着领带,正是三叔和朱祥奋叔侄二人。
一边走着,朱祥奋一边忍不住抱怨:“三叔,你偷看来的茅山术也不灵啊,我们不光输了身上所有钱,还被那个放高利贷的‘大牛鞭’折腾了一通,现在连叫的士的钱都没有;幸亏一会还会见到阿真,从她身上借一点,不然我们连香港都回不去,还不糗大了!”
三叔瞪起眼睛:“难道怪我啊?我只不过是偷看来的,又不真是茅山道士,更何况你昨晚……”
朱祥奋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就别提这个了,作为一个热血男儿那是很正常的,谁知道你的‘江湖救急’会被影响啊!”
三叔打掉他的手,呸呸呸几口:“还用同一只手捂我的嘴,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