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仆从们终究是向着陆元川的,谁不敢让这位娇贵的大少爷受伤。
他记不清那时候陆元川的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下,只是暗暗在想,如果让母亲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的?
“住手!”
身上很疼很疼,但是那道声音,陆宴安却记了一辈子。
少女的嗓音娇软,却一下就能听到里面的怒意。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女。她身着锦衣华服,上面的丝线泛着淡淡的光芒,腰间系着一个荷包,垂下的几缕丝绦随着少女莲步轻移微微晃动,美不胜收。
少女凤眸微微扬起,皱着眉头,眼瞳中却是对他的怜惜,还有几分恼怒。
少女的手洁白纤细,肤如凝脂,轻轻将他扶起。陆宴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泥的手,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的将手抽回,藏在身后。
“别怕,有我。”
陆宴安没有说话。
少女命人重新为他抓了药材,上了膏药。
教训了陆元川,最后将他送回了陆府。
她说,她叫阮羡鸾,如果以后他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她。
陆宴安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了视线中,竟有一丝不舍。
分明只是个大了他几岁的女孩子,却像是如同神祗一般,将万丈光芒带到他的心间。
那时候她随手的帮助,对他来说,却是救了母亲一命。
尽管三年后,母亲还是病逝了,但他却没有忘记那时候,阮羡鸾是唯一帮过他的人。
母亲病逝,陆家顾及颜面,终究是大办了这场丧失。
满院缟素,铺天盖地的哭泣声又如何?
他的母亲终究是不在了。
母亲给他留下了一个匣子。
匣子中是一张地契。
她说,“宴安以后是要娶媳妇的,母亲这么多年的积蓄几乎也没有了,只剩下这宅子,以后别委屈了人家姑娘。”
那时候他看着那张地契,心中五味陈杂。
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恰逢此时,陈国皇宫传来消息,要送长公主阮羡鸾前去修仙。要从世家中选取有灵根的孩子,不拘男女,给长公主做伴读。
凡人修仙,从此脱离红尘,长生不老。
人人趋之若鹜,但陆宴安心中想的却是:能陪着长公主远走他乡,护着长公主就好。
陆宴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求着自己名义上的亲爹送自己去测了灵根。
许是老天眷顾,他有缘修仙。
他见到阮羡鸾了。
三年不见,记忆中的少女又长开不少,明媚动人。
即使知道自己即将踏上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她的神色依然镇定如常,不见胆怯。
“陆氏庶子宴安,见过公主。”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向阮羡鸾行礼,却压下了心里那句“别怕,有我在。”
阮羡鸾看到他,眼中有些意外之色,轻轻开口:“原来,我的小伴读是你啊。”
“能陪公主一同修仙,是臣有幸。”他按照陆家人教他的话,一句一句说着。
“噗嗤——”阮羡鸾看着一张娃娃脸却故作老成,终究是忍不住,笑了开来,“既然知道是要陪我去修仙的,哪来的君臣?”
“……”陆宴安没有开口。
“你是陆家的庶子,与我有亲,那以后,便叫我表姐。”
“往后的路,我们要一起走了。”
后来入了问仙宗,陆宴安拼命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