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法摆脱对手的纠缠,那就先发制人,搞出一堆事儿来纠缠住对手,让对手无暇分心旁顾,如此一来,在真正需要发力的时候,对手就会因为精力不济而败下阵来。
??真不愧是小机灵鬼啊。
??把弥雪洇收编,让他成为凌霄书坊的编修,承担年度重磅作品的编修任务,重任在肩,弥雪洇自然是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银鉴月》上的,这样一来,弥雪洇就没空纠缠宋凌霄了,也没空在拉拢宋郢、边缘化宋凌霄的宋府主战场上有什么作为。
??高,实在是高。
??陈燧想明白了,嘴角禁不住上扬,看在薛璞眼中,却是十分可怕,六王爷不愧是城府极深之人,听到他吐槽凌霄书坊,竟然会露出如此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到底是想到哪一步了呢?一定不是薛璞这等涉世未深的耿直青年可以了解的。
??“六王爷,今天您碰到我的事儿,请千万别向我爹提起。”薛璞连连讨饶。
??陈燧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这件事就这么揭过。
??薛璞松了一大口气,自然没功夫再去琢磨弥雪洇什么时候从达摩院里出来,急急忙忙地走开,叫了一辆马车,回薛府去了。
??陈燧抬头往上看,只见“达摩院”三个字的金字招牌,在夕阳余晖中熠熠发亮。
??今天是五月初二,达摩院选题会的日子。
??陈燧径自走上台阶,从两名恭恭敬敬候着的伙计中间穿过,往二楼会议室行去。
??……
??与此同时,《银鉴月》的选题大会,也进行到了投票环节。
??由于弥雪洇是《银鉴月》的责任编辑,宋凌霄又是项目挑头的人,他们二人不参与投票,剩下的,也就只有……
??云澜和梁庆俩人。
??“我同意!”梁庆“哗”地打开折扇,得意地摇了摇,“云澜也同意。”
??云澜迟疑了一下,没说话。
??主要是,这个作品,实在不是他熟悉的领域,而且他也不是目标读者,反正就他自己来说,他肯定不会看这种书的呀!
??宋凌霄也觉得这个事儿有点尴尬,云澜能安静地听了这么久,还没有因为剧情过于鬼畜而捂住耳朵逃走,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弃权。”云澜说。
??这个决定是比较合理的,只是,现在就两票,一票赞成,一票弃权……感觉民意基础比较狭窄啊。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门上“平等发言”的牌子一阵抖动,牌子下面被细心的掌柜挂上的小石子流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宋凌霄抬起头,就看见说了自己绝对不来的陈燧,正大步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坦然地坐了进去。
??宋凌霄:?
??“六王爷!您来了,快请喝茶。”梁庆立刻切换成了狗腿状,接替掌柜的活计,给陈燧倒茶。
??“你……”宋凌霄迟疑道,“怎么来了?”
??弥雪洇也抬起头,有些害怕地看向这个冷峻的少年。
??“我反对《银鉴月》出版。”陈燧开门见山地说道,向宋凌霄扬了扬眉毛。
??宋凌霄磨牙,陈燧你很嚣张啊!
??前面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有弥雪洇没我,现在又食言而肥了,陈燧你吃下去的誓言加起来能不能胖十斤!
??陈燧十分坦然地往椅子背上一靠,两只修长劲瘦的长腿往桌腿上一蹬:“不是平等发言吗?我不可以说话?”
??宋凌霄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你可以……”
??“既然可以,我就说一说我觉得这本书差在哪里。”陈燧不疾不徐地说道,他甚至还很嘚瑟地加了一句,“弥雪洇是吗?我接下来这些话不是针对你,主要是针对宋坊主。”
??弥雪洇悄无声息地把他准备的一大沓材料拨拉到远离陈燧的角落,缩成一小团,尽量减少存在感,猛然听见陈燧提起他的名字,他情不自禁“嘤”了一声。
??宋凌霄的假笑渐渐扭曲:“说,有本事你就说!”
??“首先,这本书过不了审,就算上市,也会被禁。”
??“其次,这本书的故事走向,不符合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套路。”
??“第三,这本书讲故事的方式,涉及到商业活动和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重点,读来甚是无聊。”
??陈燧一针见血地指出《银鉴月》的问题,听得宋凌霄胸口一阵堵,那边小云澜虽然还没有通读过《银鉴月》也不打算看,但是陈燧这么一说,他凭着刚才听弥雪洇的介绍,以及一些选段的试阅,发现确实如此,不由自主地点起头来。
??“弥编修,”宋凌霄切齿道,“记下来。”
??“啊……是……”弥雪洇立刻铺开纸,将陈燧说的三点记下来。
??“你的意见,很有道理,但是也不是完全弥补不了……”宋凌霄试图开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