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年可以理解。
十八岁的姑娘说自己可以做酒席,莫说外人,就是自家人也不信啊。
金素娥问叶经年要不要陪她一块去。
年轻夫妇人笑着说:“别担心,离得近,只有四里路。”
说话间她向西南方看去。
金素娥仔细想想那边有几个村子,“小孙村啊?”
叶经年不禁问:“还有个大孙村?”
金素娥本能想问,你不知道吗。
忽然记起她离家多年,当初少不更事。
金素娥便解释道,大姑就是嫁到大孙村。
那年轻妇人惊呼:“你姑丈姓孙啊?好巧啊,我夫家也姓孙!”
金素娥想说什么,叶经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这么巧啊?兴许多年以前还是一家呢。”
那年轻妇人点头:“听说我们村姓孙的人家就是从大孙村搬出来的。”
叶经年颇为遗憾地说:“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那年轻妇人不禁道:“看我!家里人该等急了。叶姑娘,我们直接过去?”
叶经年低头看一下今日装扮。
——艾褐色旋裙和青葱色交领短衫,头上只有一支木簪,看着俭朴,但这身衣裳没有一丝补丁,又是细麻布,在乡间算是极好的。
也并无不得体之处。
叶经年点点头,那年轻妇人便先行一步前面带路。
金素娥待叶经年走远就关上院门,对长嫂道:“咱们明日回娘家吧。”
陶三娘:“这事不是还没定?”
金素娥笑着说:“小妹还能叫到手的鸭子飞了?”
那必须不能!
叶经年前往小孙村的路上便问年轻妇人八月十六有多少亲戚。
年轻妇人也希望借此给公婆和夫君长脸,便把村里有哪些亲戚,又有哪些姑舅表亲和盘托出。
叶经年看看乡间小路两侧泛黄的豆叶,道:“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不忙,兴许男女老少都会过来。”
年轻妇人点头:“可不是吗。这事要是放在年初二或年初六,有些亲戚必须在家等着亲戚上门拜年,宾客最少可以少三成。可是我们两大家子只有这一个老寿星,她要办我们也不能说不办啊。”
叶经年:“那冒昧问一句,你公公的堂兄是准备多办几桌,还是每桌多加几个菜,叫亲戚们挤一挤?”
年轻妇人也没有故意隐瞒,说前几日两院人商量此事时确实提过叫亲戚们挤一挤。
可是八人桌挤十四人,怎么看怎么像主家抠搜。
叶经年沉吟片刻,提议小孩窝在长辈怀里,届时每桌多上几个汤汤水水。
恰好此时能看到赵村的房屋,叶经年指着东南方赵村,“前些日子‘赵大户’娶儿媳就准备了四个汤。主事的村长说菜有点少,我就多放几瓢水,多切了两斤肉,一样两份,把四个汤变成八个汤,各个都吃撑了。”
年轻妇人觉得这个主意极好,便说她回头公婆说说。
约莫过了一炷香,两人来到小孙村。
做寿的孙家老太太住在村口。
此刻许多孙家人都在村口闲聊。
叶经年随着年轻妇人进村,聊天的村民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来,叶经年神色不变,很是淡定地随妇人步入院中。
此时院中也有许多男女老少。
叶经年粗粗看一眼,至少有二十人。
真是个大家族啊!
年轻妇人喊一声“伯父”,叶经年看到人群里走出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蓄着胡须,双目有神,脸色同叶父一样裹满了风霜。
叶经年估计孙家是男人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