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孙余光瞥到叶父担忧的面容,“我谁也不说!”
叶父不禁问:“那个程县尉没事吧?”
侄孙摇头:“他没事啊。听说案子还是他审的。”
三阿翁小心避开路人出城,到城门外才问:“县尉敢审县令?”
侄孙被问住。
随即明白过来,笑着问:“你们竟然不知道?程县尉是皇帝的表弟。别说一个小小县尉,大理寺卿他也敢审!”
“咳!”
叶父和三阿翁灌了一大口冷风。
三阿翁不得不靠边停下,没等他把这口气顺下去,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三阿翁回头,是村里人。无需他开口,三阿翁也知道他要搭车。
三阿翁等人上去就驾车回村。
——车上有外人,三阿翁不敢多问,端的怕侄孙言多有失。
到村口,那人下去,憋了一路的三阿翁不禁感叹:“没想到是皇亲!”
叶父没想明白:“新帝的亲表弟怎么当县尉啊?”
侄孙:“听说好多朝中高官是太上皇的人。程县尉是新皇的人。他要上去新皇就得动太上皇的人。”
叶父和三阿翁不约而同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是动不得!
他们虽不懂朝政,但他们懂父子。试想想自己还没死,儿子要他的房子要他的地,连他请的管家仆人都要撵走,他就算不能一棒槌打死儿子,也得想方设法给他添堵。
侄孙好奇地问:“你俩听懂了啊?”
瞧不起谁呢?
三阿翁白一眼臭小子:“敢惦记你爹的钱吗?”
这小子吓得直摇头。
瞬间明白过来,他爹就算重病在床没力气揍他,也可以叫他叔伯兄弟收拾他。
“难怪师父听到我说新皇孝顺笑得那么古怪。我以为这里头有别的隐情。”
叶父把叶小妞抱下来,“师父对你好不好?”
这小子高兴地说道:“师父有时严肃,有的时候和善,师伯师叔也和善。洗碗洗菜的婶子也和善。”
忽然想起一件事,翻开他带来的包裹,“师父还给我一包点心。他试做新点心时给我留的。虽然看着难看,但味道极好。给小妞一半。”
叶父拎起背篓就说,“你吃吧。”
这小子家中有弟弟妹妹,还有许多堂弟堂妹,一人一块也不见得够分。
担心那小子追上来,叶父催小妞快跑。
这小子张口结舌,看看叶父又看看他的点心,讷讷道:“没毒啊?”
三阿翁失笑,真是个傻小子。
“他怕你拿回家不够分。快回家吧。你爹娘和祖父祖母该等急了。”
这小子可算机灵一回,把点心递到三阿翁面前示意他尝尝。三阿翁捏两块,“明年学会了我买油盐糖,你给我做。”
得了这句话,这小子把“再拿两块”改成“好”。
这小子家在村口,叶父一家算是在村子中间。以至于这小子到家,叶父也才到家。
陶三娘在院里晒暖,看着一小一老跑着进来,便朝他们身后看去,“后头有狼啊?”
叶父放下背篓,说在酒楼的小子今儿回来,师父心善给他一包点心,他非要给小妞一半。
陶三娘:“这可不行。吃点得了,哪能要人家一半啊。”
叶小妞摇头:“我没吃!”
陶三娘噎了一下:“不要跟你姑学接话。我在和阿翁说话,没和你说话!”
叶小妞气咻咻转向祖父:“我的糖!”
叶父只给她买五块糖,花了十文钱,“一天一块,今天已经吃一块。明早再找我。”
叶小妞自是不依。陶三娘又用叶经年吓唬她,“回头你姑回来,我就说你不乖!”
叶小妞不敢闹了,决定今天不喜欢祖母,便搬着小板凳去爹娘卧室门口晒暖——祖母在堂屋门外,她要离祖母远远的。
只要她不偷跑,陶三娘只当没看见,问叶父食盐有没有涨价。
“我觉得新帝不会动物价。”叶父根据官位不能升迁猜的,“你看,太上皇还在,新帝要是今天动这里,明天动那里,一不小心动了哪个朝廷重臣的生意,重臣去找太上皇,皇帝肯定得挨骂。”
陶三娘低声说:“下午年丫头回来再给咱们五十文,明儿你借三叔的车和老二进城拉两袋粮食。不管回头天家父子会不会打擂台,咱们都不用担心闹饥荒。”
叶父想起那个三叔明早还得送侄孙去酒楼,“我和三叔一块。老二就在家歇着吧。连着几个活都挺累的。”
距离上次在善德乡街头遇到衙役过去八天,叶经年接了三个活,第一个是赵村的,赵村的李婶帮她谈到四百文,十桌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