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素娥摇摇头:“小妹叫我把钱存起来,回头进城找大夫看看身体调养两年。”
胡婶子懂了,金素娥想要个孩子。
金素娥也不小了,是该生一个。
胡婶子点头:“年丫头想得周到。”
又改问陈芝华要不要再生一个,陈芝华一边踩着板凳把鞋放牛棚上,一边回她得攒钱给小妞买笔墨纸砚。前几日听人说过,最便宜的笔墨砚台也要几百文。
胡婶子有点好奇叶经年这个月很忙,叶家攒了多少钱。听二人这么一说,叶经年的钱都给两位嫂嫂也远远不够啊。
胡婶子不好意思故意扫兴,改说回头叫儿媳妇问问亲家村里有没有生意。早日赚够买文房四宝的钱,她家小兰也能跟着沾点光。
西边邻居嫂子趴在墙根底下听到这些立刻去堂屋找婆婆,说她怀疑胡婶子进城问过小兰学出来能找到活。不然她不会提到小兰跟着沾光。
随后又问是不是叫她的两个孩子跟着叶经年学识字。
邻居婆婆以前觉得自家没有门路,在城里谁都不认识,学会几个字也没什么用。
此刻想着无利不起早,胡婶子不会无缘无故叫小兰学识字,再想想三阿翁的侄孙在城里当学徒等等这些,她又觉得万一学会了有用呢。
即便没用也不亏啊。
因为叶经年又不要束脩。
可是叶经年要是天天为了生意发愁,肯定没心思教小孩。
邻居婆婆思索再三,说:“过几天见着亲家,提醒亲家叫办事的人直接来找年丫头。年丫头不用给咱们钱,咱们把俩小的送过去。”
邻居嫂子:“年丫头啥也不知道,能用心教吗?不是说年丫头心坏,算上咱家两个她要带六个,照看不过来啊。”
婆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暗中帮她,年丫头早晚会知道。再说,小妞才四岁,不记事,年丫头不会特意偏向她。小兰大了,不用年丫头盯着。她操心四个忙得过来。”
邻居嫂子又问:“过两日我带着俩小的去隔壁拜年?顺便问问婶子和叔?”
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公开口:“这事不要找年丫头的爹娘。她爹一辈子不当家,她娘糊涂脑子,年丫头不喜欢他们。”
邻居嫂嫂没少听到叶经年借机挤兑她娘,“可是越过二老,他们会不高兴吧?”
公公:“他们啥也不懂,不高兴又咋了?年丫头又不是在自家教识字。咱家那俩都不用跟她爹娘打照面。”
教室放在三阿翁大哥家,确实不需要踏进叶家。
公公又说:“过年别提这事。过了元宵节,办事的走亲戚的人少了,年丫头闲下来开始教几个小的,你再跟她说说。大过年的提这事显得咱们故意叫她不好意思拒绝。”
邻居嫂子:“年丫头不会拒绝吧?”
公公眉头微皱,这儿媳怎么说不通,“知道不会还提?不能叫人踏踏实实过个好年?”
邻居嫂子不敢再多嘴。
此后见着叶经年也没敢多嘴问近日赚了多少钱。
年三十上午,许多人闲着无事在路边晒太阳闲聊,说起叶经年这两日才得闲,应该赚了不少。邻居嫂子就说还不够给小妞买笔墨。
不待旁人开口又把话题扯到胡婶子身上,说她也想攒钱给小兰买笔墨,估计要把她送去布庄绣庄当个女掌柜。
在村里无论男女都要干活赚钱,也只有婚丧嫁娶传宗接代时才有男女之别。所以村里人听闻此话,没人说给闺女花钱没用,而是担心城里人能要乡下姑娘吗。
邻居嫂子被问住,正好叶小妞跑出来,邻居嫂子就冲她招招手。
叶小妞跑过去,邻居嫂子看到她手里的糖果,便说:“小妞,去把你姑喊出来,我再给你个糖。”
叶小妞到家就拽着她姑出去。
邻居嫂子给叶小妞一文钱,叫她进屋换糖。
叶经年笑了:“我说她怎么二话不说就拽我。啥事啊?”
邻居嫂子:“要是小兰学成了,城里人会不会嫌弃她是平头百姓?”
叶经年:“在读书人眼中,士、农、工、商。城里大户人家要是找媳妇,宁愿选个家世清白日子还算过得去的农家女,也不会选商人女子。”
众人听明白了,商户不会看不起平头老百姓。
邻居嫂子:“可是有的伙计,说看什么看,买得起吗?这不就是看不起咱们吗。”
叶经年:“狗眼看人低的人哪里都有。再说,掌柜的要是这个德行,生意做不长的。你别看城里那么多铺子,不到一年就关门的至少有两成。要是人人都干几十年,还不得满大街都是百年老店?”
关于百年老店这一点,村里人还真听说过,其实很多人只干二三十年。百年是从祖辈入这行当学徒开始算起。
即便如此,整个西市几百个铺子,百年老店也不到一成。
叶经年的这番话令闲聊的村里想起一件事,“难怪我几个月不进城店铺就变了。合着是因为不会做生意干不下去?”
这一点令邻居嫂子想起前村的李婆子,这老婆子就不会做生意。
竟然因为一个生意就恨叶经年。
据说如今赵家村无论婚丧嫁娶都不找她女婿。不是找叶经年,就是找比她便宜的厨子。
邻居嫂子本想趁机提出请叶经年收下她家俩孩子。抬眼一看听叶经年说话的村民七八个,其中一半家里有小孩,她赶忙把这事憋回去,叫叶经年回家忙去。
叶二哥昨天到城里买了两个猪头,如今收拾干净了,叶经年要看着他们卤猪头,便请邻居嫂子帮忙照看乱跑的叶小妞。
叶经年没有因为晚饭丰盛——猪头肉、饺子等物,应有尽有,晌午饭就随便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