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一墙之隔,趴在门边伸头缩脑的小丫头忙不迭跑回去,“郡主,郡主,出来了!”
这小丫头正是程县令祖母身边的婢女。
程小妹实在好奇叶经年是黑是白,所以叫小丫头帮她盯着隔壁周家。
听闻此话,程小妹豁然起身,直奔门外。
小丫头赶忙拉一下她,“侧门!”
程小妹醒悟过来:“对,对,到正门她该走远了。”
急急忙忙绕到侧门就往南跑,嘭地一声,撞到人,程小妹往后踉跄,叶经年赶忙扶着她,“姑娘没事吧?”
程小妹下意识摇头:“多谢姑娘。”
叶经年松手,程小妹绕过她就朝西看去,小丫头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叶经年看着眼前姑娘着急的模样,忍不住问:“姑娘在找人吗?”
程小妹又向东看去,心里纳闷,这叶姑娘的腿脚是不是也太快了。
小丫头见状只能上前,“找我们家公子。”
叶经年看看两人的发型和年龄,撞到她的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小丫头十三四岁,都没嫁人,那公子应当是前者的兄长。
叶经年:“这条路上没旁人。可能早就走远了。”
程小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向叶经年,难不成是她?
先前不止一次听到程县令的书童提到叶经年乃农家女,又是个厨娘,叶经年在她心中的形象便是西市小饭馆小酒肆掌勺的厨娘那般模样。
——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褐,衣袖挽到手臂,因为忙碌的缘故脸上可能有点面粉,手臂上兴许有一块炭灰,头发顾不上打理,有点凌乱。
可是眼前的女子上衣浅粉色,下裙草绿色,清新淡雅,不失少女的灵动,脚上布鞋还绣有几朵小花——是不是差别有点大啊。
程小妹又东西看一下,确定只有她一人,“你是叶姑娘?”
叶经年心说,我没见过她,她怎会认识我啊。
女子身上轻薄如纱的罗裙令叶经年想起一人,“你是程县令的小妹,程郡主?”
程小妹惊了,“你,你当真是叶姑娘——”指着自己,“你是怎么猜到的?”
问出口满眼好奇,杏核眼瞪得滴流圆。
叶经年:“虽然我在孙家、吴家都做过喜宴,但认识我的不是厨娘就是当家夫人。先前周家说隔壁是程县令的祖母家。即便不曾说是左边还是右边,但我想同时满足这两点、气质仪态相貌都很好的妙龄女子,只有可能是程县令的妹妹。”
她竟然夸我才貌俱佳?
果真是个好人!
程小妹心中暗喜,面上故作矜持的浅笑:“哪有,哪有。姑娘也很聪慧。你这是从周家出来啊?”
叶经年点头:“险些忘记谢谢郡主。”
程小妹摇摇头:“当不得谢。我也是偶尔听说周家在请厨子,又想起兄长说叶姑娘的饭菜极好,父亲的好友赵伯父都请姑娘,把你介绍给周家也算是帮周家一个忙。姑娘做好了,周家还要感激我呢。”
“那还是要谢谢郡主。”叶经年想起程郡主着急的样子,“郡主方才是不是在找程县令?”
程小妹愣了一下才想到小丫头随口扯的借口,“是的。祖母要给他说亲,他竟然不要,说女子耽误他做事。也不知道他想找个什么样的。”
程小妹佯装气愤,“他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我想想。我都十八了,身为长兄的他不定亲我如何定亲。”
叶经年心说,难怪可以令衙役出面的事他亲自到场,合着喜欢查案啊。
“可能没遇到合眼缘的吧。”叶经年不好掺和旁人的事,只能这么宽慰他。
程小妹哼一声,“我不管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在我二十岁之前必须成亲。我可不能被他拖成老姑娘!”
叶经年:“还有两年,肯定能遇到。”
程小妹摇头:“只剩一年啊。你想啊,三书六聘总要时间吧?未来嫂嫂还要准备嫁妆。女子嫁人一辈子的事,要准备妥当。祖母说,匆匆忙忙成亲,将来的日子定会乱七八糟。”
叶经年心想,不愧是大户人家!
三书六聘一样不少。
哪像她们家,媒人通个气,交换庚帖,商定彩礼,挑个吉日便可把事办了。
叶经年:“是我没想到。”
程小妹:“你又不曾嫁过人。以前我也不懂,都是听祖母说的。”
叶经年点点头:“说的也是。郡主还要去县衙吗?”
程小妹想说不用,小丫头开口:“我们就不去了。老夫人不知道我们出来,找不到我们该急了。叶姑娘,回见?”
叶经年:“郡主先请。”
程小妹转过身就瞪小丫头。小丫头挨着她低声说:“再过一会儿天就热了。叶姑娘会中暑吧?”
程小妹恍然大悟,低声说:“算你机灵!”
叶经年看着主仆二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不禁想笑,程小妹和程县令不愧是亲兄妹。
长得相似也就罢了,说话口吻也差不多,有什么说什么。
再一想程县令几次想说她是阴差,叶经年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