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经年:“还记得有一次有人请程县令用饭吗?”
金素娥有印象。
叶经年:“程县令同他妹妹提过我。那周家隔壁就是程县令祖母家。郡主很清楚周家想节省又想把席面办得好看,就向周家推荐咱们。”
陈芝华全想起来了,“那几日咱们用掉了一贯钱。”
叶经年:“也没糟蹋。咱们的厨艺都好了许多不是吗?”
陈芝华想想也对:“那日你去周家见过郡主?”
叶经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必细说,索性点点头,“见过一次。”
金素娥不禁说:“你早说啊。先前惦记着这事险些放两次盐。”
叶经年:“这点小事就叫你乱了方寸?若是遇到廖家隔壁那种事,不得吓晕过去?”
金素娥顿时感觉脚底发寒,“还有?”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叶经年道,“不过看到兵部侍郎都保不住儿子,还没查到的那些恶人应当会收敛一些。”
金素娥:“那日就该把他拖到菜市口千刀万剐!”
陈芝华顺嘴问:“为啥是菜市口?”
金素娥:“人多啊。在野外刮了他谁看得见?”
叶经年也赞同这样做,但西市还有很多商人的小孩,“你也不怕吓到小孩。”
金素娥不由得想起她苦命的儿子,闻言便不忍说下去。
陈芝华:“小妹,那个郡主也没说几桌席面,用什么菜啊。公主府肯定和侍郎家不一样。”
叶经年点头:“大嫂说的是。二十四日程县令休息。二十五日我去县衙找他。”顿了顿,又觉得应该去公主府,“只是过生辰,二十六日再定下菜单完全来得及。”
金素娥:“只怕二十六也有事。”
叶经年顺嘴问:“你和二哥过去,还是大嫂和大哥过去?”
陈芝华不如金素娥胆子大,叶大哥又不如弟弟机灵,再让他俩带上只会切菜烧火的表妹或者表弟妹,陈芝华心里不踏实。
陈芝华:“要是村里的席面,就叫你大哥二哥过去。”
离公主府的事还有一个月,不必着急,叶经年便决定到时候再说。
走到城外,坐上前往善德乡的车,叶经年注意到田地里有人,意识到她又会闲几日。
因为前几日下了一场雨,如今地面可以放犁,接下来家家户户都会犁地耙地。
果然,九月前后五天叶经年家的农具就没闲过。用饭时陶三娘嘀嘀咕咕心疼农具。叶经年问一句“我回来之前你也是这么心疼吗?”
陶三娘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同叶父念叨几句。
叶父觉得闺女说得对。
以前牛被弄到陶家指不定怎么用,也没见她心疼啊。
叶父不想同妻子吵架,就说“睡吧”。
九月初五,叶经年准备把这几日用的鞋刷了,谁知才到家门外就碰到胡婶子。
胡婶子带来一人,说他弟弟在城里做泥瓦匠不小心摔死了,事出突然,家里一团乱,明日送葬,今日才想起来忘记请厨子。
叶经年一时不知该同情还是该抱怨,索性问:“菜也没备?”
来人一脸抱歉,“劳烦您早点过去前往义德乡买菜?”
叶经年:“乡下还是城里?”
来人赶忙表示乡下,但离长安城不远,西三里吕家沟,只有几十口人,过去就能看到白幡。
叶经年:“我和两个嫂嫂过去忙得过来吗?”
来人离长安近,可以进城赚钱,也可以多盖几处房子租给参加春闱的学子,所以家里算是富裕。
富裕人家亲戚肯定多。
毕竟,富在深山有远亲!
来人:“十五六桌?”
胡婶子:“这么多五百文可不行。”
来人爹娘还在时,他家还没富起来,他没钱置办席面也没人在意。如今不可以。不止他有钱,弟弟做事的那家人也给了一大笔钱。要是把弟弟草草掩埋,他肯定会被亲戚邻居指着鼻子骂。
来人犹豫片刻:“八百?”
叶经年点头:“要不你来我家,跟我说说有多少亲戚,我给你算算具体需要多少桌。”
来人没想到叶经年识文断字,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道:“劳烦姑娘!”
叶经年把人带到正堂,拿出笔墨和算盘,一炷香就为他算清亲友——十四桌!
“分两次,一次七桌?”叶经年问。
来人没有经验,一个劲说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