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钱,这小子赶忙压低声音,“师父说过几日跟账房姑姑说说,年后给我加五百。再过几个月我的刀工练出来,再给我涨五百。等我的月钱到两贯就可以拿赏钱,月月都有。”
阿翁一家赶忙问此事有谁知道。他说除了师父没别人。阿翁叮嘱他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担心小孩心性忍不住显摆,就用叶经年举例,说她才做几个月席面生意,亲戚就羡慕嫉妒登门。
叶家亲戚被叶经年闹断两家,自家亲戚可没断往。一旦被亲戚知道这件事,登门的亲戚得是叶经年家三四倍。
陶家老太来村里大闹那日,这小子也去看热闹了。亲眼看到老妇多么嚣张,他顿时吓得连声保证谁也不说。
话说回来,因为叶经年接的回门宴大菜不多,所以这场席面对叶经年而言十分轻松顺利。
席面吃了两场,但上菜很快,申时左右叶经年一行就到城外。
叶父驾车在城外等着。
半道上,叶经年和两个嫂嫂下车,叶父送外甥媳妇和外甥女。叶经年和父亲前后脚到家,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天还没黑。
这次也是年前城里最后一个喜事。
此后又在城里做了两个白事,离除夕只差两日。考虑到这一点,白事结束,叶经年带着嫂嫂表亲前往西市,买了十斤五花肉,叫屠夫分成三份,给表妹两斤,给表嫂两斤。随后又买四条鱼,表嫂和表妹各一条。
表嫂和表妹不敢收。金素娥笑着调侃:“就是长工在地主家忙一年,地主也得有所表示。不然不就成了黑心地主?”
两人收下,身后传来笑声。
叶经年回头,惊了一下:“郡——”
程小妹打断:“叶姑娘,好久不见啊。”
叶经年:“程姑娘也来办年货?”
程小妹不禁在心里偷偷感叹,不愧是我看上的嫂子,比我哥机灵!
“对啊。”
这些日子雪后天冷,雪融化后城里的地面湿滑,公主不许她出来,程小妹要憋疯了。
午后在正房听到管家询问,明日是不是置办一些年货去东城长辈家中和堂姑娘家中。
——既然恢复来往,过年应当有所表示。
程小妹担心明早起不来就要今日置办,明日上午送过去。又说她知道送哪些物什不会被两家亲戚退回来。
公主心说,哪个不比你懂。但也看出女儿想出去,就没点出这一点。
叶经年不知道这些事,神色难免有些意外。程小妹低声解释她和兄长要去亲戚家中。但亲戚心善,不贪图公主府的物品,若是送人参燕窝绫罗绸缎定会被退回来。送鸡鸭鱼肉,他们过年用得着,也可以招待亲戚。
叶经年估摸着是程家的亲戚。盖因公主的亲戚都是皇亲国戚啊。
“差多少?”
程小妹听出叶经年要帮忙,“再买几匹棉布和几斤粗茶就够了。我们待会儿就过去。叶姑娘一起吗?”
叶经年担心程小妹财大气粗帮她付钱,赶紧表示她家该买的都买了。随即又说天色不早,茶庄快关门了。
程小妹意识到叶经年要赶在天黑前出城,有些遗憾地同她分别。
姨表嫂看着身着华贵斗篷的程小妹带着几个仆人离开,便问叶经年:“大户人家的姑娘?”
叶经年点头:“她家请人吃饭找我们做过席面。”
表嫂轻呼:“请客也从外面请厨子?”
叶经年点头:“过生辰请了几桌,自家厨娘忙不过来。”
表嫂羡慕:“真讲究啊。”
叶经年点出,若是厨艺极好,日后不接红白喜事,接这种席面赚得钱也够全家衣食无忧。
表嫂和姑表妹想想城里那么多有钱人,不可能家家都舍得养个可以出去开酒楼的厨子,便认为她言之有理。
回到家中同家人谈起此事,无论叶经年的姑丈还是姨表兄都认为学好厨艺出路多。
除了可以在乡间接红白喜事,也可以在城里开个小店,或者早早起来挑着担子去乡里卖吃食,亦或者到贵人家中做席面。
因此几人私下里愈发勤奋。家里有钱就多买点菜,没钱就用白菜萝卜练习刀工。
叶经年表兄的女儿和表姐的儿子跟着她出去涨了见识,也不甘心同父辈一样不是做苦力,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找食。
对此叶经年自然无从知晓。
叶经年和家人忙着准备过年的食物。有自制的炸果子、炊饼、卤肉,还有把春节期间的鸡和鱼收拾出来。
去年叶经年没有买这两样,她爹娘出钱备的,因为她手头不宽裕啊。今年冬赚了钱,叶经年就用掉。胡婶子因此暗示过她手里有点钱日后到婆家有底气。
叶经年直言,担心没等她嫁人钱就被借出去。倘若她娘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她爹日日唉声叹气,她能忍着不借吗。
人心是肉长的!
叶经年又并非真正冷酷无情之辈。
胡婶子想想叶经年虽说看起来严肃,办事说话说一不二,但她若是没有一副软心肠,不可能有耐心教几个小的读书练字打算盘。
村里人私下里同胡婶子和邻居嫂子嘀咕过,像叶经年教的这些,换个先生最少每月得给人一百文。
哪怕叶经年教三天忙半个月也值这个钱。
期间有人按耐不住想找叶经年,被胡婶子拦下来,说可以找她家小兰。端的怕一窝孩子都去找叶经年,叶经年一气之下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