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屋里闷热,村里人都到门外树下乘凉,想卖饼的人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想跟胡婶子一块。
胡婶子想起叶经年说过,全村人都进城卖饼也不会互相抢生意,便不假思索地说:“那就去啊。年丫头要是不得闲,咱们就坐你的车。”
村民立刻接道:“你要是这样说,我就当真了?你教我做饼,我不收你的车钱。”
叶经年眉头一动,看向说话的人:“要是我大嫂跟你一块呢?”
“我肯定也不收钱。”村民当然知道饼的做法来自谁。
大小王都分不清,他白活几十年。
叶经年转向另一侧的大嫂:“回头大哥和二哥去做席面生意,赶巧也有人找我,你就跟他们一块。”
陈芝华很多时候很实在,闻言就问他的车能拉这么多人吗。
原本不好意思掺和一脚的人听闻此话觉得机会来了,立刻表示他家有骡车。
叶经年心里想笑,又觉着多几个人也好,大嫂一个人卖饼也不会心慌,“那就一起。去的人多有人看车,把车赶到城外路边,牲口可以吃草喝水,也不用担心天天往城里跑累病了。”
叶大哥忍不住说他家的驴早上啥也没吃,走到半道上就不想走了。
这一点胡婶子也看到,附和他点点头,对想跟着她卖饼的两家说,回头一块去。
这两家看到叶经年和胡婶子都松口,第二天就去善德乡买炉子,又请叶经年的远房阿翁做几个可以用扁担挑起来的木筐。
叶经年今日没跟过去。二嫂金素娥有些着急,忍不住跟叶经年小声嘀咕,“要不是这孩子来得不凑巧,咱家可以再支个摊位。”
叶经年心说,您真是比我喜欢赚钱。
“回头有人办喜宴,叫二哥带着表妹过去,你也跟过去,你帮忙烧火,顺便教表妹做菜。”
金素娥:“赚得钱不用分给大哥吧?”
叶经年:“大嫂用我买的驴和车赚钱,也没分给我啊。”
金素娥听出来不用分出去一半,她心里踏实了。
叶经年内心很是无语地端着盆去河里洗衣裳。
下午叶经年也没闲着。
酉时左右,叶经年在自家门外路边树下教几个小的读书。有村民看到这一幕就把自家孩子推过去。叶小兰表示往后上午她在自家门口教读书识字打算盘,谁来教谁。
翌日上午,有人来叶家村找叶经年,被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惊得不敢上前。
叶小妞坐在一旁看热闹,她胆子也变大了,发现个陌生人就起来大声问:“是不是找我姑啊?”
那人意识到没走错才上前几步,指着叶家房门,“这是叶厨娘家?你是她侄女啊?”
叶小妞点点头,朝屋里喊:“小姑!”
“听见了。”叶经年从院里出来,看到来人觉得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来人点头:“我是善德乡的。我一个亲戚得了大孙子就是请你做的席面。”
叶经年想起来了,又觉着来人得有四十岁,“您是儿子娶妻还是也得个大孙子?”
来人不禁叹气。
叶经年赶忙道歉,又宽慰他节哀。
来人摇摇头:“我娘是睡着了热过去的,没遭罪,也算好事。”
叶经年担心言多必失,干干巴巴地附和一句:“没遭罪就好。”随后试探地问,“亲友多吗?”
来人点头:“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没多少事,八成都会过来。可能需要十桌左右。”
叶经年:“既然不能定下几桌,那五百文,我帮你定下来?席面就用七大碗?”
来人听亲戚说过,找叶经年很省心,只管出钱。最最重要一点,叶经年不会糟蹋食材,不会偷主家的肉,也不会另外给自己做几个。剩下什么菜她吃什么菜。
“那就劳烦叶姑娘了。”
叶经年请他到屋里歇歇脚,顺便同她说说有多少宾客。
金素娥在屋里歇着,便给来人倒一杯水,叶经年把笔墨找出来。来人惊了,“叶姑娘识字啊?”
叶经年点点头:“读过几本闲书。”
随着宾客以及座位都排出来,又把七大碗用的菜写出来,来人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姑娘真谦虚。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有了座位表和菜单,他自家就能把事办了。转念一想,他娘若是泉下有知,能气得活过来。
来人收了叶经年的菜单,为表诚意就把身上的三十文钱给她,约好三天后过去。
金素娥诧异:“只放三天?”
来人看看门外此言的太阳:“我也想放七天。可老天爷不许啊。”
叶经年:“这样的天,我觉着过了三天就会生蛆。”
来人点点头:“那叶姑娘,三天后见。我家里还有很多事。”
叶经年送他出去。
三天后,叶经年带着二哥和表嫂前往善德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