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摇头:“一个木匠能得罪什么人啊?就算做错,买根木头再做便是,哪至于杀人。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陈芝华:“你说得在理。但也有一言不合就把人杀死的。”
“陈娘子?”
陈芝华听到熟悉的声音,左右看去。
“在这里。”
陈芝华抬头,几个买饼的商户身后伸出一只手来。陈芝华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过去,惊了:“是您?您来买菜?”
几个商户回头,看到来人四十来岁,身着细棉衣,发簪像是银子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不像忙忙碌碌的乡下人,其中一人便问:“陈娘子,你亲戚啊?”
陈芝华不如金素娥能言善道,她老老实实地说:“婶子是公主府的厨娘。”
商户不由得站直,忍不住好奇询问哪位公主。
陈芝华向北边看去:“长乐公主。”
昨天才同衙役搭过话的商户率先想到一人:“程县令的母亲?”
陈芝华点头。
又有商户好奇:“你咋认识的?”
厨娘:“陈娘子和她小妹叶姑娘去我们家做过席面。陈娘子,不做席面了?”
陈芝华解释夏天炎热,办喜事的人家少,闲着没事就来卖馍夹肉。说到此打开鏊子盖,里头四个饼,但她只有三个客人,就要给厨娘做个尝尝。
厨娘看到她额头上的汗水,觉得她怪不容易,就说自己吃饱了。
陈芝华塞给她,厨娘又要给钱。陈芝华想想要是小姑子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便说请她留意红白喜事,这个饼是谢礼。
话说到这份上,厨娘便收下。
陈芝华看到她手里的小篮子,就问是不是去隔壁菜行买菜。
厨娘点点头,陈芝华就说不打扰她了。厨娘也不好意思打扰她做饼,寒暄两句就去买菜。
厨娘走远,几个商户便问公主府是不是一步一景,金碧辉煌。
陈芝华说从侧门入府,一直待在厨房的院中,看着同西市的房子大差不差。
商户很是失望。再一想,换成他们到了公主府肯定也不敢乱看,便拿着饼告辞。
陈芝华又卖了不到两炷香,她今日准备的一百个饼卖得一干二净。叶大哥去赶车,接上胡婶子,又找到同村人,三辆车便一起回村。
同往常一样,胡婶子和另外几家村民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算账分钱。
叶经年的远房三阿翁的儿子看着几家每天几十文很是羡慕,也想去西市卖饼,下午就找到叶经年。
三伏天叶经年在屋里待不住,自然是在路边树下乘凉。
三阿翁的儿子羞于当众说出这件事,一个劲给叶经年使眼色。三阿翁紧随其后,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朝他屁股上一脚,把他踹得往前趔趄,吓得乘凉的村民们赶忙起身扶着他。
年长的老妪把三阿翁一顿数落:“这是干啥?啥话不能好好说?”
三阿翁瞪一眼儿子:“他要跟着你们卖饼。我说以他的性子卖不出去,他不信。我叫他来找年丫头,他当着你们的面都不敢说出来,到了城里还不得吓得不会做饼?”
三阿翁的长子羞得脸红。
老妪心疼:“你会说,你跟他过去不就成了?他做饼你招呼客人。”
此言把三阿翁堵得有口难言。
过了片刻,三阿翁道:“要说做饼,我侄孙跟着仁和楼的厨子学过,我们就不做馍夹肉了。”
叶经年:“一来西市很大,再多两家也不会争抢生意。二来,我们卖了这些天,很多人都知道馍夹肉,不用您解释,他们想买会直接买。要是做别的饼,就算在东市卖的好,西市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两边相隔十来里,很多人半辈子没去过东市。”
胡婶子点头:“我活了几十年就没去过东市。”
叶经年西边邻居嫂子说她也没去过东市。虽然一直听说丰庆楼多大多大,仁和楼的菜多么合算,她很好奇,但一想到来回要用大半天,不然就得花钱租车,她就不想去。
三阿翁闻言犹豫不决,就看向他儿子:“你想做啥?”
其子期期艾艾地表示想和大家一样,因为担心卖西市商户不知道的饼回头没人买。
三阿翁请叶经年陪他进城一趟,给他儿子找个摊位。
西市说大,有一两百个行当。要说小,有点新鲜事几天就能传遍整个西市。
叶经年给三阿翁家找的地方同她大嫂隔四条街,同村里卖饼的隔两条街。因为离得不远,被叶经年找到的铺子东家就问她和东边那条街口卖饼的啥关系。
叶经年直言是亲戚,往上数几代是一个祖宗。
三阿翁为了证明儿子的饼香,就说无论和面还是卤肉都是跟叶经年学的,叶经年在城里做过许多席面,厨艺极好。
这家铺子东家去东边街口喝羊肉汤吃胡饼时听人提过:“你是给驸马做过生辰宴的叶姑娘?!”
叶经年点头。
三阿翁惊了,不禁问:“啥时候的事?”
叶经年:“早些时候。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好意思逢人就说。”
三阿翁想起这两年亲戚一到自家就叫侄孙问问仁和楼还要不要学徒。瞬间理解叶经年为何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