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看着屋里的情形,又看看叶经年按住小孩的胸口,哪怕她目不识丁,也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活了几十岁,也听说过后娘亲爹给孩子下毒的事。
婶子见怪不怪,但心里不落忍。只因这孩子昨儿还跟她孙儿说过几句话,问孙儿是不是要租隔壁的房子。
婶子看着叶经年累得双双手通红仍不放弃,便开口说:“叶姑娘,算了吧。”
叶经年恍若未闻。
程县令叹了口气:“叶经年——”
“公公子——”程衣慌忙打断,“公子,快看!”
程县令顺着程衣的手指看去,小孩的衣裳好像动了,不是叶经年的双手带动的。
“咳!”
小孩脑袋前倾,叶经年慌忙扶起他,恐怕小孩被喉咙里的痰或口水呛死过去,以至于她没发现双臂在颤抖。
程县令看到清清楚楚,感到心被什么攥住,他也变得呼吸困难。
这是怎么了?
程县令困惑不已。
“活了?活了!公子,活了,活了!”
程衣飙着眼泪跑过来攥住程县令的手臂,难以置信地指着缓缓睁开眼的小孩,“真活了!公子,他,救回来了!”
介绍房子的婶子揉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惊呼道:“老天爷啊!真给救活了?”
“不可能!”
被程县令压住的男子试图起来,一旁的程衣险些被掀飞,程衣气得朝他身上踹一脚,“畜生!”
这一脚令程县令回过神,“程衣,找根绳子把两人绑起来!”
“你们不能绑我,我是他爹!他的命是我给的,我——”
叶经年冷声打断:“不是!”
男子怒瞪着叶经年就要开口反驳,叶经年又说:“这孩子姓吕,生在京师西三里的吕家沟!”
此言一出,男子蔫了。
先前小孩躺着,叶经年没认出来。
“这孩子的父亲的席面是我做的。当初二嫂说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我多看一眼,刚刚把他扶起来就认出他。”叶经年同程县令解释。
那婶子:“可是听我家亲戚说,这房子是一对夫妻买的啊。”
叶经年神色笃定地点出:“亲娘后爹!”
小孩因为叶经年的提醒也认出她,当日叶经年给过他一碗汤,很是温暖,如同此时的怀抱一样安全。
如受惊的刺猬一般的小孩软下来,又不禁咳嗽两声。
叶经年轻轻拍拍他,“不急,慢慢说,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
程县令点头:“我不会放过一个恶人。虽然你没死,但这两人要杀你是事实!县里定会重判!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我不会任由这等恶人逍遥法外!”
此时程县令的样子看着铁面无私,仿佛明镜高悬,勘破一切罪恶。
小孩打心眼里放松下来,张口说出:“我爹是他害死的——”泪水汹涌,不禁哽咽,叶经年轻轻拍拍他,提醒小孩他很安全。
小孩抬起衣袖擦掉泪,决绝的动作像是在提醒自己,事发经过还没说清楚,不许哭!
“他看到我听见,要掐死我,我用脚踹他,他就叫我——”看向他娘,小孩不想喊出口,停了一下才说,“叫她按住我的腿。”
杀人偿命!男子不想死,“放开我!你们无权抓我!”
婶子忍不住说:“你知道他是谁?他是长安县令!”
男子僵一下,转过头来试图看清楚身后人的长相,但他并没见过程县令,看也是白干,不由得心存侥幸,“不可能!县衙不在这里,县令的家也不可能在这里!”
婶子:“县令的亲戚可能住这里!”
“同他废什么话!”程衣用捆牲口的手法捆住男子的手臂,又把瘫在地上的女子拽起来绑住,“公子先出去?”
程县令后退:“你先出去。”又叫婶子帮忙看住两人,他向叶经年伸出手,“给我吧。”
小孩下意识拽住叶经年的衣裳不撒手。
程县令:“她为了救你手累酸了,也抱不动你。要是心疼她就过来。”
心疼她?
非亲非故他怎么会心疼?
程县令浑身一震,这一刻全明白了。
可是不可能!
自从多年前被退婚,他就想找个温柔贤惠善良的姑娘,怎会——定是被先前的事吓到,他的脑子出现混乱!
一定是这样!
程县令看向叶经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