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外人的面叶经年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便先行一步。
掌柜的一把抓住程衣的手臂,把人从楼梯上拽下来。程衣往后踉跄,险些撞到他,回过头来便瞪他。
掌柜的压低声音:“那个姑娘什么来头?”
程衣:“开酒楼的,来你这里偷师。”
这样的说辞吓不到他。
东西市有点名气的酒楼,谁没遇到过偷师。要是因此担惊受怕,尽早关门得了。掌柜的故意说:“要是你家公子的人,莫说偷师,我可以送她一个厨子!”
程衣:“——慷慨!”
掌柜的:“你不说我就猜了啊?”
“八字还没一撇。”程衣只能这样说。
掌柜的毫不意外:“你家公子行不行啊?”
程衣:“我帮你问问?”
掌柜的不敢,终于舍得放开程衣。
程衣:“午时三刻上菜,挑你们拿手的。”
掌柜的看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啊?”
程衣低声说:“确实是来查案的。哪怕走个过场。”
掌柜的明白了,也不再多嘴。
只因掌柜的也认为当今天下敢给国舅爷套麻袋下黑手的人,除了有皇帝和太上皇撑腰的薛少卿,没旁人。
程县令就算人证物证俱全也不敢拿人。但又要给颜家个说法,只能亲自来一趟。
因为酒楼坐西向东,程县令来到二楼最南端的雅间,推开窗便看到巷口。他指着西边:“颜国舅前几日就被拖到这里。”
叶经年来到他身边向西看一下:“从前边到后面有四五丈,不近啊。”
程县令:“最少有四人。一人放哨,一人套麻袋,两人把人拖到此处。”
程衣看到俩人并肩而立本想出去,闻言意识到他们在聊案子,不是闺房密语,这才进来,“听公子这样讲,这四人应当默契十足。”
程县令:“不如说训练有素。”
程衣:“薛少卿家中有仆人没有打手。若是他所为,用的应当是大理寺的人。”
程县令轻笑一声。
程衣坐下给自己倒杯水:“您不信啊?”
叶经年顺着程县令的手指向东看去,也忍不住笑了。
程衣见状很是好奇,勾头看去,险些喷程县令一身茶水,他赶忙别过头咽下去,“说曹操曹操到啊。”
酒楼前边巷口出现几人,身着官服。但并非县衙的官衣。叶经年有幸见过刑部拿人,回想一番,再结合程衣的言辞,“大理寺?”
程县令:“为首那个是大理寺评事。也是走个过场。”
“这不是贼喊抓贼吗?”叶经年嘀咕一句。
底下的人突然抬头,叶经年吓得身体后仰,程县令本能搂住她,叶经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站稳,发现在程县令怀中慌忙退开,耳根跟着热起来。
程县令和程衣都感到可惜。
前者可惜叶经年离开的过快,后者可惜他还没看够俩人就分开了。
底下的人只看到程县令半张脸,但因为时常来往,所以一眼认出他,“程大——程公子,你也知道了?”
程县令往窗前移半步,低头解释:“我只是过来看看。”
“不是我们家少卿。”大理寺评事直接说,“他出事那晚我们家少卿忙着照看小公子。”
程县令点点头表示知道。
大理寺评事又说:“我们家少卿也说过,他不可能只找我们告状。果然也找你们。兴许也找了京兆府。”
程县令:“知道了。多谢。”
大理寺评事带着俩人到酒楼后面扫一眼就原路返回。
程县令回来坐下,程衣给他一杯茶,又去伺候叶经年,叶经年伸手拿过水杯。程衣见状把茶壶递过去。
恰好伙计过来上点心,程衣接过去,伙计把门关上,程衣低声问:“公子真信大理寺评事啊?”
程县令:“我不信他,我只是相信薛少卿不会拿他儿子做幌子。”
“也是啊。”程衣点头,“薛少卿三十多岁才有一个孩子,算是老来得子,肯定不舍得让他沾染是非。”
男人不是讲究多子多福吗?叶经年很是诧异:“只有一个?”
程衣:“有人说薛少卿早年在牢里几个月伤了身体。胡扯啊。谁敢在那个节骨眼上作践太上皇钦点的探花郎。薛少卿说早年家贫不舍得孩子出来受罪。我相信这一点。公子,你呢?”
“我也信。幸好我没有这层顾虑。”程县令看向叶经年,“若是我有了孩子,也不用亲自带。家里的奶娘婢女忙得过来。”
程衣给他个赞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