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顺嘴道:“早上她还说要和大妞比练字。”
陈芝华心想说,公爹脑子不好也挺好,至少没听懂婆婆想问什么。
叶二哥也不知道里头的事,闻言就调侃小妞:“大妞才学几天,你学几年了,也好意思跟人家比较。”
你一言我一语,陶三娘找不到机会开口。
晚上歇息,陶三娘说今儿俩儿子赚的钱都没给她。叶父不禁说:“你不是说卖饼赚了一百多?不比儿子给的多?”
陶三娘坐起来:“这是我辛苦赚的。”
叶父不明白她又咋了,“你嫌辛苦以后不去就是。老大媳妇不是说了,明儿老大和老二过去。”
陶三娘顿时觉得鸡同鸭讲,气得卷起被子转向里边。
叶父觉得她莫名其妙。
自从年丫头回来,老婆子越来越不像她。
难不成是因为不赞同她和陶家往来?要是为了这件事,那她就这样吧。他不希望陶三娘变回去,他的老牛再次被“借”走。
此后几日又有一场席面,叶大哥和叶二哥过去,叶父送俩儿媳妇。到了城里,叶父拐去叶经年家。
叶经年昨日刚刚忙完一个赏花宴。因为只有四桌席面,主家厨娘也会做点心,叶经年就没找大嫂,她带着表妹和大妞过去的。
今日闲下来,叶经年在洗洗刷刷。
叶父进来就帮她打水。
叶经年给他倒水拿板凳,等他坐下歇息,叶经年才问:“大嫂和二嫂前几日有没有同我娘吵架?”
叶父不明所以:“吵啥?挺好的啊。今儿还叫我送你大嫂和二嫂过来。”
叶经年想想两个嫂子的秉性,不被气急也不敢同长辈争吵。
要是不曾明骂,她爹八成没听懂。叶经年改问她娘卖馍回去那日没说什么吗。
叶父想起来了:“你娘那天是有点怪。我不知道她咋了。你嫂子没有——”
神色一怔,全明白了。
叶经年:“您真是后知后觉啊。”
叶父神色复杂:“你大哥做席面没给他钱?原来是你的主意啊。要叫你娘知道,她肯定难过。”
叶经年心说,在心里骂我还差不多。
只因离家十多年,叶经年不信她娘同她有多少真感情。
“爹,实话告诉我,你和我娘是不是身无分文?”
叶父脱口道:“咋会啊?”
自从儿女做席面,厨房用的猪肉和油几乎不用买。前两年偶尔还要买点鸡蛋。自从老母鸡抱了两窝小鸡,鸡蛋钱省下,逢年过节想要吃鸡肉,也不用买小公鸡。
叶父和陶三娘的衣裳是叶经年置办的,零碎物品陈芝华置办。陈芝华赚得多,也不希望因为几文钱同金素娥起争执,再害她动了胎气,所以一直没同她计较。
又因做馍夹肉需要许多调料,陈芝华买了,陶三娘连盐都不用买。如今她和叶父只需给小妞买点心或者来自南方的稻谷。
陈芝华和金素娥每月至少给她两百文,她通常只用一半。
叶父算给叶经年听听,越算越奇怪:“你娘手里有钱还要钱干啥?”
“以前全家的钱都到她手里,如今没了,她心里不痛快。八成想着,你们能赚钱,我也能赚钱。”叶经年嗤笑一声,“你说她是不是没事找事,没苦硬吃?”
表妹点头。
经过同陶家人干起来,大妞愈发大胆,直言道:“姨婆脑子有病!”
阿大瞪一眼她,不可以骂小姨的亲娘!
叶父苦笑:“她当家做主半辈子啊。以前村里和亲戚有事都找她。现在没人找她,她不是跟我下地,就是看着小妞,不习惯这样,心里不舒坦。”
叶经年:“越不舒坦越想干点事,所以先前替大嫂答应她婶的请求?”
叶父前几日不懂妻子,此刻懂了反而愁得直叹气,“年丫头,这事咋办啊?”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叶经年心说,您要是不介意,那就顺其自然,任由她折腾。反正我离得远,眼不见心不烦。
“二嫂给她生个孙子就好了。哪怕她天天在小妞跟前说家里的房子和地都是她孙子的,也好过便宜外人。”叶经年道。
表妹坐到叶父对面,“舅舅,舅娘再想帮衬陶家人,你就说钱财得给你孙子存着。”
叶经年:“你也不怕她从这个死胡同钻进另一个死胡同。天天张嘴闭嘴家里家外都是她孙子的,我大嫂不跟她吵架闹分家,我改姓陶!”
叶父又不禁叹气。
也不好意思埋怨妻子帮衬陶小舅。盖因他也没少帮衬叶大姑。
两人的想法也一样。陶三娘希望她多帮衬一把,弟妹看在她的面上孝顺她娘,她娘日子好过。叶父帮衬叶大姑,是希望婆家对她高看一眼,她在婆家不被欺负。
至于为何不曾帮衬叶小姑,是因为叶小姑的婆家看不上他的仨瓜俩枣。
叶经年:“爹,你有没有想过,有一种女的,家里家外一言堂,但也怕她丈夫真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