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骂骂咧咧几句,发现陈芝华不接茬,她倍感无趣才舍得回家。
如今陈芝华想起这事就气,问叶经年,“我是不是再回去看看?”
叶经年:“你爹娘咋说?”
陈芝华:“长安用不了那么多工匠,学出来可能找不到活。”
“你没说当厨子的只有二十人?”叶经年问。
陈芝华:“说了。我娘说请得起厨子的都是大酒楼。如今大酒楼都不缺厨子。就算有几家缺厨子,也得有一半人找不到活。我说可以做席面。我娘又说十里八村做席面的四五家,再来一家跟我抢生意吗。我还咋说?”
“可以去贵人家中啊。”叶经年不禁叹气,“皇亲国戚有门路找得到御厨传人。那些刚搬到长安的商户和官员呢?就算这两年赚不到钱,过几年遭了难,有个一技之长,也可以去别处谋生。比如蜀郡。再比如江南。树挪死,人挪活,怕什么?”
陈家祖祖辈辈在关中,从没想过南下或出关。
叶经年的这番言辞把陈芝华镇住了。
金素娥从卧室出来,道:“小妹,我想跟我爹娘说一声?”
叶经年:“你不是快生了?二哥呢?”
叶大哥从牲口棚里出来,道:“村里有人过生辰,叫你二哥过去搭把手做菜。弟妹,我去跟他们说一声。省得再有人找你借钱。”
金素娥的娘家离得不远,来回要不了一个时辰,陈芝华叫叶大哥走路过去,这样的天驾车来回奔波容易着凉。
叶大哥也是这样打算的,否则他也不会把驴牵进来,“那我去了啊。”
打开院门,陶三娘拉着小妞回来,叶父拽着一根树杈跟在后头,八成是在路边捡的。
叶经年见状便转向大嫂:“她有没有去过陶家?”
陈芝华下意识摇头,“去陶家作甚?”
叶经年:“送人鱼不如教人抓鱼。以前我说过的啊。”
陈芝华想起来了,叶经年提过不止一次。
“娘忘了吧?”陈芝华等婆婆进来,就问要不要去陶家,跟大舅小舅说一声,朝廷办的学堂收徒。
陶三娘被问住。
沉吟片刻,她说:“一年十贯,他们哪有这么多钱。”
叶经年转身回屋。
金素娥见状扶着腰转过身去。
叶小妞一看情形不对,眼珠一转,去叶经年屋里。如今也是小妞的房间。叶经年逢年过节回来,姑侄二人就住一块。
陶三娘那句话只是顺嘴一说,但叶经年的样子令她想到叶经年怕她为她弟借钱,顿时气到脸变形,没好气地说:“他们没钱,不学!”
陈芝华心说,我好心提醒你,冲我撒什么气啊。给你甩脸子的又不是我。再说了,您张嘴就说没钱,也不能怪人误会。
“娘知道小舅家有多少钱啊?”陈芝华故意问。
陶三娘答不上来。
叶父心底也希望小舅子家里出个手艺人。过几年赚了钱,赶上岳母病逝,小舅子也不会来他们家哭闹。
叶父:“我跟你一块?咱们在门口说完就走?”
陈芝华:“过两日该招齐了。听说明年不一定办。以前咱们想学都没人教。别的不说,咱们村多少人想跟着我学做花馍?年妹妹的一个馍夹肉,多少家跟着做?”
叶父赞同:“钱没了再攒。这么好的事错过就没了。听说别人拜师都得先帮师父家里做三年活。三年得挣多少钱?”
陶三娘也听过这种说法,“那我们去问问?”
叶父:“走吧。”
陶三娘想回屋换身衣裳,陈芝华以为她拿钱,抢先道:“早点过去不耽误下午进城。要是午后才到,等他们到东城招人的可能都回家了。”
叶父也赞同赶早不赶晚。
陶三娘拍拍身上的尘土就随他出去。
老两口走得快,不到两炷香就来到陶玉村。
在路边晒暖的人以为看错了,等她到跟前才敢确定,张嘴就打趣:“你咋今儿来了?明天才是腊八。”
几年不回娘家,感觉对方话里有话,陶三娘含含糊糊说一句“来看看”就疾步进村。
没来得及开口的村民问:“出啥事了吧?”
先招呼陶三娘的男子道:“能出啥事?昨儿进城还看到她家老大老二在路口卖馍。”
年长的妇人道:“早上下地遇到几个叶家村的,也没听说叶家有啥事。不会是她娘不成了吧?”
没听说啊。有人好奇,就撺掇其他人过去看看。
紧赶慢赶到陶小舅家门口,听到陶老太说:“一年十贯学手艺,管吃管住?这么好的事你能告诉你娘?别以为你娘老了就好糊弄!”
陶三娘气得说不出话。
叶父:“真的。”
陶家老太婆抄起扫帚出来撵人,跟以前的叶经年一模一样。
叶父赶忙拉着妻子后退,跑出去一段才敢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