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聘礼一日不送过去,她就跟着提心吊胆啊。
程大伯笑着问:“灼儿这么着急,也想早日出嫁啊?”
“才不是。”程郡主来到公主身边抱住她的手臂,“日后有人欺负我,娘要劳烦皇帝表兄,嫂嫂可以带着程衣打上门去。”
公主朝她手上一巴掌:“我先打你!”
程郡主退到程县令身边:“我要说不嫁。母亲会说,不许胡言乱语,哪有姑娘家不嫁人。嫂嫂会说,那就不嫁。大哥,给我看住了。”
程县令眉头微皱,朝她手上一巴掌:“指谁呢?”
程郡主这巴掌挨得不亏,不敢还回去,只敢瞪一眼他,“为何是明年啊?不能是今年?”
主院静下来。
程郡主看看众人的神色有异,“出什么事了?”
驸马:“前两年陛下突然登基,北方消息滞后,等他们确定此事,已成定局。这两年八成是听说太上皇又可以接见外臣,怀疑陛下的皇位来的不正,父子相争,朝廷不稳,他们没少在边关挑事。”
程大伯补充:“还杀了咱们许多人。陛下就想对外用兵。虽然开春出兵对我们有利,北方的人马饿了一个冬天,战斗力大减。但那时来不及。陛下打算近日发兵。”
程郡主震惊:“秋天发兵!游牧民族兵强马壮,我们以弱打强?”
驸马:“薛少卿是监军,同去的还有羽林卫大将军,了解北方胡人的镇北侯为主将,不可能吃败仗。”
“怎么哪儿都有薛少卿?”程郡主抱怨。
驸马:“兵部王尚书五十多了,能挂帅吗?如今朝中大半官吏还是太上皇的人,用旁人陛下也不放心。”
程大伯笑道:“也有人想要领兵。但不是轻视敌人,就是倚老卖老,同镇北侯两军汇合只会先出内乱。”
驸马:“还有一事。薛少卿建议陛下用兵,自然是他身先士卒。”
程郡主不禁说:“他是喜欢打。参加朝会一言不合就动手。要说打,他可不怕任何人。”
驸马好笑:“你别阴阳怪气。兴许这次不会出现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情况。”
程县令好奇:“父亲听说了什么?”
驸马提醒公主,有几年她出城秋游,是不是听到过砰砰砰炸山的声音。
公主点头:“当日你说过。太上皇在位时工部做出过火炮,但工艺复杂,也没有战乱,所以做的不多。那几次是试验——你意思又做新的?”
驸马:“八成是真的。要是我们把火炮排成排,北方莫说兵强马壮,就是铜墙铁壁,也能炸出个窟窿。”
程小妹:“因为边关交战,所以兄长身为长公主之子不应该这个时候娶妻?”
程县令:“她的喜服还没做。”
程小妹懂了:“需要两三个月。既然推迟,索性推迟到年后。”
驸马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家是没事了。
第二天公主的心腹婢女带着绣娘找叶经年量了尺寸,选中她喜欢的花样,程家这边只等着来年迎娶。
其实公主可以定下来。但她想着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儿媳都满意是最好的。再说,又不是皇家娶妻,需要按照规矩来。
所以才多此一举
但叶家来事了。
农家女飞上枝头的故事不是没有。本朝还曾出现过二婚皇后。但是五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城里城外都讲究门当户对。
村里的富户都不想同穷人结亲。
叶家村的姑娘竟然可以嫁进公主府。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此事远比秋天出兵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三日此事就传到陶玉村。
八月十五中秋节上午,叶经年前脚到家,后脚陶家老太婆和陶家大舅小舅舅母表兄等等,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全来了。
叶家村的人都认识陶家老太婆。
看着这一家子过来,杀鸡的不杀了,摘菜的不摘了,不约而同地向叶经年家跑去。
上次这么多人,还是程家求亲下聘礼那日。
叶经年看向大嫂二嫂,问:“明年中秋我不在家,你俩咋办?”
陈芝华面色凝重。
叶经年顺手把小侄子抱走,另一只手拉着叶小妞,三人退回卧室。
陶家老太婆因为叶经年在院里所以停在门外。看着她进屋,立刻进来喊:“三娘啊,年丫头的事我听说了,是真的吗?”
陶三娘下意识问:“娘,你咋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我说一声?”陶家老太婆上前拉住她的手。
陈芝华本来有点不敢出面,在她骨子里不敬长辈要遭天打雷劈。但她看到陶三娘见着亲人就差泪两行的样子,心里烦躁,转身到了堂屋把门锁上。
陶三娘转过身来说:“娘,咱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