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把夫君当成最重要的人,也应当把子女排在第一位吧。陶三娘居然把娘家人放在最前头。
娘家人懂得感恩也不能这样做啊。
村长抬抬手提醒众人出来。
胡婶子率先出去。
叶经年看一下她娘,又给二嫂使个眼色,最后瞥一眼堂屋。金素娥了然,她找陈芝华拿到房门钥匙,扶着婆婆回去。
多年的习惯导致陶三娘还想嘴硬。余光看到叶父满脸怒气的样子,她心慌了,顺势同金素娥进屋。
陈芝华看到这一幕很是意外,她以为还有一场大战。
看着金素娥把人拽进卧室,陈芝华叫叶大哥和叶二哥出去看看陶家人是不是还在村口。
叶父闻言跟出去。
小妞钻出来抱住她娘。
陈芝华搂住她:“吓到了?”
叶小妞在她姑身边才不怕陶家人,“没有。娘,有没有打到你?”
陈芝华感觉左手臂和后背都有点疼,但肯定没出血,估计都不会变成青紫,就说她没受伤。
“小妹,方才看到了吗?”陈芝华压低声音向堂屋看去。
叶经年:“看到了。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给我们添堵,就是觉得身为子女不敢打骂她,唯一敢把她撵出去的人又对她言听计从。”
小妞没听懂:“谁呀?”
叶经年:“我们打你祖母,你祖母可以报官抓我们。若是你祖父出面,她只能认命。所以你祖父发火她就怕了,不敢去找陶家人。”
小妞好奇地问:“今天怕祖父,明天呢?”
陈芝华叹气。
哪有人懦弱了大半辈子,仅仅一日就转了性。除非他不是他!
叶经年想到个好主意:“大嫂可还记得昨儿你叫我回来过节,我同你说过什么?”
昨日清晨陈芝华和叶大哥在城里卖馍夹肉,叶二哥和金素娥去做席面,陈芝华的馍卖完就去找叶经年,说叶大哥今日上午过来接她,顺便把大妞和阿大带回来。
叶经年说她下午要回去,因为十八有个成亲的,二十有个满月宴,二十四还有个秋日赏花宴。
陈芝华不明所以:“记得啊。咋了?”
叶经年:“二嫂和二哥要是没啥事,就叫大哥和二哥去卖馍,二嫂在家照看小妞和小侄子。你跟我做席面。明日我去买一张麻绳床,你给爹收拾几件衣裳和铺盖,回头和爹一块过去。”
陈芝华低声问:“分开啊?”
叶经年:“同她说了多次都说不通,那就把她的仰仗带走。”
陈芝华摇摇头:“咱爹舍不得牲口。”
叶经年:“这个时节又不缺草和菜,二嫂不会饿着他的牛。你就说程衣不能总请假带着吕家小孩。可是咱们都走了,没人送他上学堂,帮他买饭。”
陈芝华:“咱爹知道以安每月给你一贯钱。也知道村里人租他的房子占了便宜。旁人租房没有厨房,他家厨房咱们想怎么用怎么用。要说以安,咱爹会过去帮忙照看几天。”
“那就成了。”叶经年看看日头,“做饭吧。”
陈芝华:“吃得下?”
“你吃不下去?”叶经年反问。
陈芝华回想起方才的一幕,突然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顿时觉得胃口极好:“吃!我去把小公鸡杀了。”
小妞可以吃到一个鸡腿,闻言跑去厨房烧水。
饭毕,叶大哥送走叶经年,村里人看到也没有挽留。
兄妹俩走远,同陶三娘年龄相仿的老妪忍不住说:“我要能摊上大明这么听话的儿子,又有年丫头这样的闺女,做梦都能笑醒。你说咱也没干过缺德事,为啥就不如陶三娘命好啊。”
坐在她对面剥石榴的妇人冷笑,“年丫头命好!快死了遇到个好心人把她带走。她回来就带着兄嫂做席面。没有年丫头,小妞八成都饿死了。”
老妪点头:“要是她陶三娘命好,应当是她嫁到城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压低声音,“听说年丫头的纳采礼和聘礼一起的。前几日程家人过来就把日子定了。真的假的?”
妇人:“真的。胡婶说年丫头同程县令商议的。小妞她娘还说她早知道。那天她和大明慌成啥样,咱又不是没看见。提前知道不提前买菜?人到跟前了跑去乡里?”
老妪向叶家方向看去:“年丫头指定知道提前说了陶家人可能会挑下聘那日上门。”
妇人:“咱们村的人嘴那么碎,陶家肯定会提前知道。就算没人往外说,她娘一高兴,兴许跑去娘家显摆。先前又不是没去过。”
在城里学艺的几个后生回来说过,叶经年的表弟在城里学厨艺。但他才学三个月就叫他爹去城里摆摊。
结合那些日子陶三娘出去过,村里人就猜是她跑去告诉陶家人。
老妪:“咱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
妇人摇头:“我见过。我娘家就有一个,成亲不到两年就被休回家。二嫁给人生个儿子,不到半年又被人休回来。她娘家人还说闺女命苦,没摊上好男人。幸好年丫头她爹没啥脾气。换成我家那口子,早把她打死了。”
老妪又向不远处的叶家看一眼:“年丫头她爹也要休妻。我觉得就是那么一说。他的脾气,明天又得变得跟以前一样。”
一夜过后,叶父气消了,同陶三娘两人一个做饭一个烧火。
陈芝华一看这样不成,第二天一早看着他牵着牛出去,就叫他进城住几天,还提醒他别告诉婆婆,她担心婆婆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