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的声音传到楼上,陆行挑眉,“程石头,这个也是你出的?”
程砚:“不是。原本是龙肝凤髓,我给改的。”
“哪个棒槌出的?天子脚下敢烤龙肝炙凤髓?”陆行很是好奇。
伙计找上来问他要不要用午饭。
陆行摆摆手:“我跟你们东家一起的。”
“盐少许,油适量,山珍海味鲜!”
赵管事的声音再次传上来,陆行不禁说:“挺快啊。不会京师不舍得进酒楼的学子们都来了吧?”
程砚:“所以你掺和什么?”
“谁让你出的那么容易。”陆行反驳,“怪我?”
叶经年忍不住为程砚辩解,“街坊四邻听不懂,不到半炷香就没人气了啊。”
陆行来到窗台看一眼,吓一跳,楼下黑压压全是人头,只怕整条街的商户都来了,“倒是我忘了,今日开门,对什么不重要,要紧的是坊间百姓记得这里有家酒楼。”
坊间百姓参与了几次,其中一个人险些赢得午饭,令坊间百姓有了参与感,到家就忍不住分享,西市有个酒楼,明儿还有对对子用午饭,他还要过去试试。
家人提醒他自家饭菜也不错。此人觉得用文采换来的,又不偷不抢,有何不可。
不巧这样认为的不止一人。
有些人回到家就感慨,“读书好不止能考科举,竟然还有免费的午餐。”
随着二十副对联陆陆续续对完,也到了未时左右,恰好是饭点。出来吃饭的人被吸引过来,询问伙计饭菜价钱之后,得知两荤两素一个汤和一个炊饼需要二十五就觉得贵。不等人离开,伙计添一句,可以买一份菜买五个炊饼。
两两一起的人算一下,一顿饭三十文,合算。
但也有不少落单的,其中几个胆大的互看一眼,凑对进来。
吕以安跟个小蜜蜂似的这个桌绕到那个桌,看到汤上来,就提醒可以免费加汤,但不能加排骨和萝卜。
许多酒楼饭馆都有这样的规矩,出来吃饭的人都有所耳闻,笑着说他们懂。
最先进来的那位书生吃完了,吕以安过去收碗筷,那位书生看着他一脸稚气,估摸着没啥心眼,就低声问:“明日还有对对子?”
吕以安点头:“明日有十副,也是正午开始,直到月底。”
书生心头雀跃,又有一点期待,“月底就没了?”
“二月和三月每天都有三副,但是别的规矩。我问掌柜的,赵掌柜说我到时候就知道了。”吕以安佯装嫌弃地皱皱鼻子,端着碗筷去后院。
伙计过来擦干净饭桌,但没动茶点。
粗茶不值几文钱,书生吃干喝净也无妨。
在楼上的叶经年出来看一眼,发现楼下坐满,觉得今日还算成功,便回到室内问程砚,“我们也用饭吧?”
陆行放下茶杯:“只是你们?”
叶经年:“哪能忘记捧场的陆公子啊。”
陆行满意地笑了,抬抬手,“下去安排吧。”仿佛叶经年是个伺候人的小丫头。程砚作势要给他一拳,陆行闪身躲开。
叶经年看着闹起来的俩人撇一下嘴就去后院。
后院人很多,除了叶家人和小姑一家,叶经年姨母家的表兄表姐也来了——大表兄和表嫂正是大妞的父母,表姐和表姐夫是阿大的父母。在县衙做事的二表嫂来不了——春闱在即,县衙很忙,二表嫂跟着县里加班。但二表兄来了。
有的帮忙刷碗,有的照看小孩,热闹的跟办喜事似的。
叶经年扫一眼就去厨房,同二哥二嫂说一声,给她做招牌菜,六荤两素和两个汤。
叶二哥问:“客来香掌柜的?”
叶经年:“客来香也忙,他没进来。两炷香前我就看到喜春把他送走了。景瞻的好友。”
“京兆府的人?”金素娥道,“那我得好好做。”
叶经年想说,京兆府今日没人过来。看到二嫂很兴奋,她就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金素娥扭头一看她还在,“你快出去招呼客人啊。”
叶经年出去,到厨房门外停下,向不远处刷碗的婆子看去,婆子旁边站着一人,指着婆子说,“没刷干净啊。”
叶经年心底冷笑一声。
阿大跑来端菜,见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娘在一旁指指点点,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她是管事的。
他娘不会又变卦不卖饼,想来酒楼吧?酒楼如今的人刚好,她来做什么?
阿大转过身去,叶经年一把抓住他,冲他微微摇头。阿大忍不住皱眉。叶经年低声说:“那是你娘,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认为不孝。客人走了我再收拾她。”
阿大满心无语地来到厨房就叹了口气。
叶二哥笑着问:“累得?”
阿大摇头:“你不懂!”看到菜盘端起来就走。
叶二哥忍不住问:“没出啥事吧?”
“你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阿大担心他忍不住,“小姨说客人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