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算一下,最多数到“三”,妻子就出来了。叶父看向叶经年的神色变了,能说不愧是亲母女吗,竟然这么了解彼此。
难怪妻子越发不喜欢闺女。
谁喜欢一个把她按的死死的人啊。
叶父有点同情妻子,就在这时牛棚的牛叫了一声,叶父赶忙起来。程砚被他吓一跳:“伯父,怎么了?”
“我的牛忘记喂。很快的,很快的。”叶父连走带跑到南边牛棚下,用缸里的水给牛淘一些斩断压扁的麦秸,又给牛撒一些豆渣。
年初二乡里卖豆腐的铺子关门了,村里也没人做豆腐,叶家为了用最新鲜的豆腐招待程砚就自己做了一些。
往年剩下的豆渣留着叶家人慢慢吃。如今有了钱,都便宜了两头牲口。
叶父估摸着儿子儿媳也没顾上驴,他顺手把驴也喂了。在院里收拾干净,叶父才进来。
陶三娘已经动筷子,但程砚还没动,直到叶父坐下,他才注意到程砚在等他。
这一刻叶父很是感动。
以往过年都是妻子说“吃饭”,他才跟着动筷子。这是第一次有人等他,比先前看到几匹布还要高兴,非要同程砚喝几杯。
叶经年很少见到程砚饮酒,有些担心他。
程砚低声说:“你忘记了吗?客来香掌柜的说以前见过我和陆行。”
“你跟着他吃吃喝喝啊?”叶经年问,“以为你有事找他。”
程砚笑道:“休沐日,又是在酒楼,难免用几杯。”
若非因为这些事,以前也不至于担心叶经年拎着擀面杖打上酒楼。
今日程砚也带来四坛酒,叶大哥放在桌上一坛做做样子。他和叶二哥不喝酒,也不好意思劝酒,以至于都没打开。
程砚同叶经年说着话打开酒,亲自为叶父满上,又看向他未来岳母,“伯母——”
陶三娘笑着说:“喝不惯。你们喝吧。”又习惯性对叶父道,“少喝点。”
“我高兴!”叶父扭头转向程砚,“景瞻,咱爷俩今儿多喝几杯。”
第186章酩酊大醉天天娘,娘没了!
往日叶父甚少饮酒。
陶三娘管得严是其一,其二以前家中没有闲钱买酒。
程砚带来的酒清澈如水度数极高,三杯下肚叶父迷糊了。叶经年见状赶忙倒一碗水,程砚把老丈人的酒换成水,又给他夹一些肉,招呼他多吃点。
叶父还记得眼前人是谁,因为程砚为他布菜很是高兴,程砚夹多少他吃多少,半顿饭他就吃饱喝醉。
叶二哥注意到他爹用得不少,过去扶着他回屋。叶父嚷嚷着要继续,叶二哥哄他程砚该回家了。冬天昼短夜长,迟了城门就关了。
叶父嘟囔着,“不能关在外头,不能关在城外。”便任由叶二哥扶着他回屋。
陶三娘眉头紧皱,很是嫌弃,“看他喝成啥样了。不会喝也敢学人家喝酒。”
程砚眼底闪过一丝不快,笑着说:“伯父高兴啊。”
陈芝华发现叶经年的脸色变了,夹一个大虾送到婆婆碗中:“娘,尝尝这个。听说是海里的,很贵。”
陶三娘此人并非全无优点。她很会过日子,因为不舍得糟蹋食物,用大虾堵住嘴。她也没有抱怨浪费钱,只因她很清楚陈芝华为何买海虾。
陶三娘要面子,也不希望被未来女婿瞧不起。
殊不知她节衣缩食,衣裳尽是补丁,吃糠咽菜,程砚反倒会同情她。像陶三娘这么拎不清的,她面上做的极好,程砚也不会对她高看一眼。
好在这顿饭最后有惊无险地过去。
陈芝华看看程砚送来的年礼,布料、衣裳、发簪等等,还回去哪样都不合适。可是他们家的回礼又拿不出手。陈芝华给急得从堂屋到厨房,又从厨房到堂屋。
叶经年在院里看到她这样便问:“大嫂,找什么?”
金素娥到她另一侧低声说:“回礼啊。哪能没有回礼。”
在叶经年身侧的程砚听见了,道:“不用。”
叶经年:“大嫂,你做的酸白菜呢?”
陈芝华摇头表示不成。
程衣也在院中,笑着说:“陈娘子,我看很好。给我们两小坛吧。这几日过年,西市的杂货铺都关门了。正好我们也吃够了厨娘做的清水煮鱼。”
陈芝华陡然想起酸白菜可以炖猪肉,也可以做酸菜鱼,“那我再给你拿一坛酸萝卜。”
金素娥到厨房帮忙。
两人看着三个坛子觉得不吉利,索性一样装一坛,又拿一包自家晒的干豆角,金素娥闲着无事捡来晒干的地皮菜。
程砚问叶经年何时回城。
叶经年:“明儿下午。明日我姨母家的表兄表姐过来,阿大和大妞也会过来,我和他俩一块。”
程砚:“遇到难事尽管去京兆府找福来。我在府衙他便闲下来。”
“知道了。”叶经年提醒他天色已晚。
叶大哥提醒他赶早不赶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