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兄南延宁大抵是发觉了自家弟弟消极难过的心情,就自爆卡车说自己和叶家的姑娘正在谈婚论嫁,估摸着冬日就要选个黄道吉日成亲了。
南若玉:“???”
什么,怎么不早说?!
他暗戳戳地打探消息:“阿兄,我未来的这位嫂嫂,你见过么?”
南延宁清俊的面庞微微泛红:“见过,之前在你堂兄的婚宴上结识的。后来她就随着咱们南家的车队来广平郡寻自家叔父,我俩在路上相处了一下,还挺合得来。”
“她叔父你也认识,之前在新厂镇当镇长,现在接任了冯郡守的职位,在上容郡当郡守。”
冯溢辞去了郡守这个职位,前来帮南若玉处理幽州和并州的内务,不然小孩就要撂担子不干了。
南若玉道:“这不挺好的嘛,婚前有了了解,你们婚后肯定能琴瑟和鸣。对了,阿父阿母知道么?”
南延宁轻咳一声:“知晓。”
南若玉:“……”
好好好,敢情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
第103章
随后一段时间,他们的军队又跟胡人打了两场战役。
其中一个战役便是截断了运去王庭的盐道,他们北胡当然不可能只靠着在中原这儿买盐过日子,自家也是有产盐的,要不然一到打仗时,人家把你盐给断了,难不成你还真要等死么!
在截断盐道时,军队派出去的阿河洛小队还焚毁了大量物资,消耗了王庭的守备力量。
紧接着他们便在此筑垒控制了隘口,让那条路无法再往内运送物资,死死地扼守住阵地。
虽然不可能完全截断北胡的物资运送,但至少能够让他们头疼一段时间,而且还能加重王庭的负担。
北胡的王公贵族们也是要生活的,别看他们只是草原上的牧民,但上层人耽于享乐的功夫可半点儿不比汉人士族差。
甚至因为他们没有勤俭一类的教育,在奢靡起来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之前南若玉制造出来的琉璃器皿,有一半都是出口在了北胡贵族这边。
然而此刻王族没了粮,那些琉璃器皿除了好看就没了别的用处。
贺若佳挥一想到都是他们这些蠢货买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资助了敌人财宝货物,给人家的武器添砖加瓦就来气。
他们自己也在推卸责任,说什么都是那些败家娘们儿喜欢,要是家中没有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她们就要在家里哭闹不休。
这话贺若佳挥听听就行了,要是他信了的话,他就真成和这些人一样的蠢人了。平日里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家婆娘,到那时候知道惯着了?简直是笑话!
他也知道这会儿并不是指责彼此的时候,还得想个办法来解王庭的围。
几十万的兵力都去打司州了,如今王庭还剩下几万兵力,就算是回援也要时间,倒不如先让其他部落的人前来援助……
之后幽州汉人大军就继续往胡人王庭进发,而在路上,之前放归草原的那些俘虏就发挥了作用。
招降的工作比想象之中要顺利得多,许多小部落都是举族来投,老弱妇孺皆在列,甚至还有身在襁褓中的婴孩,就是为了展现出他们的诚意。
许多将官还在这些人之中看到了他们曾经放归俘虏的身影,他们眼中闪动着希望的光。
其中一个胡人叫满都,他回到家中之后,妻儿都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家人还因为能够团聚而放声痛哭了好一阵子。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全都以为他已经死在和汉人的那场战役之中。
他告诉族人,自己并不是逃兵,而是被放归的俘虏,所有人都从喜悦变成了忐忑的沉默。
满都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部落视为叛徒或懦夫,因为他没有举起自己的刀剑和汉人拼杀到最后一刻,竟然被人俘虏,又还好意思活着回来。
但现实却和他所想的截然不同,他没有被族人指责,他们颤声询问他,他们的父兄子弟又是否还活着。
满都说出牺牲者的名字,说出幸存者的名字。
前者绝望痛哭,后者喜极而泣。
但部族里的氛围却比之前好了很多,再也没有被沉沉的死亡阴霾笼罩,又要花费三年五载才能走出这种死亡的阵痛和悲伤。
之后也有不少人找他来打听幽州的事,他们想知道幽州的军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听说那边的军队就是一支雄师,无人可挡。他们更想知道传说中能引来霹雳雷霆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模样,难不成就一点抵抗的办法都没有了吗?
满都突然想起了自己离开前,那位将官对他们的殷切叮嘱。他们身上背着的任务就是要将所见所闻讲给族人听,现在就是一个大好机会了,甚至还用不着他主动找契机。
他看到族人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想到了在战场上惨死的战友,又听族人窃窃私语说这次白灾死了多少人,而王庭那杯水车薪的补救……
他突然感觉浑身一阵松快,不为别的,只为他在这一刻突然做出了决定。
满都诚实地说出了幽州军队和武器的厉害,要不然以他们族人的勇武,军队也不会一直节节败退,也不会抢不来幽州的好东西。
他把自己在劳改时得到的奖品摆出来,妻子看得很紧,只准让族人们看一看,连摸都是不许的。
族人们又是眼馋又是羡慕,没想到只要打仗活下来,去那里劳改了就能得到这么多好东西。
之后大家又竖起耳朵听他在幽州的见闻,越听越觉得那简直是天界,是不是汉人恰好被某个天界之灵看中,所以才下凡来助他们。
满都说到兴起时,一个嘴快,说投靠了幽州、并州那边的小部落很快就都要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
大家骤然陷入沉默之中。
满都突然有些忐忑,他其实应该循序渐进,不能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这实在是太像个劝降的叛徒所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