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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8(第7页)

因为乱世过后,人丁由于战争、疫病、隐匿会出现凋零的现象,一直人丁稀少下去,不利于长远发展。

这时候官府就得出手帮帮忙了,要是有想要脱单的当然可以去试一试啦。

反正他们也不强迫百姓一定要在联谊会上找个人成婚,这种在婚前能够瞅瞅对方性情到底如何,总比盲婚哑嫁要强得多。

消息早就贴满了各坊市的告示墙,凡是年满十六、四十以下的未婚男女,无论士农工商,皆可凭户籍牌报名参加。

会场分设不同区域,有草棚茶摊,也有用竹帘稍作隔断的凉亭水榭。

反正一贯维持着他们幽州价格不一、服务不同的作风,时时刻刻准备从世家士族手中抠出钱来花到基建和百姓身上!

官府还专门派了小吏维持秩序,提供些免费的茶水、糕点,还有特意请来的说书先生,权当背景音。

除此之外,也不禁止小摊贩过来售卖吃食,若是想趁此机会卖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普通老百姓对此反响还挺热烈的,毕竟娶妻嫁女是大事,往常靠媒人一张嘴两头瞒,如今能亲眼看看、说上几句话,总是好的。

马家就是其中之一。

马洪身为流民,幸得郎君怜悯,在十多年前落户在广平郡新厂镇,他们家都老实巴交,也攒了挺多的钱,又在城外买了一套房,完全够儿孙辈成婚后,小俩口自己安安逸逸地过。

可他们家大郎今年二十二了,跟着城里木匠做学徒,手艺还行,就是性子闷,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眼看着年纪到了,亲事却还没着落,可把马洪一家子愁得够呛。

听说有这联谊会,一家人立马给儿子置办了一身半新的靛蓝细布短打,逼着他洗干净头脸,一早就揣着户籍牌,把人推出了门。

“去!给老子相个媳妇回来!相不中不许回家吃饭!”马洪在儿子身后吼。

马大郎他阿母、他爷都横眉竖目,再不像小时那般疼宠他,把他捧在掌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看他的眼神活像是什么不孝顺的害虫。

马大郎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混在同样被家人催促着、神情各异的年轻男女中间,朝着城外走去。

他心里慌得很,像揣了只兔子,愁眉苦脸,手心也都是冒出来的汗。

相媳妇?咋相啊?见了面跟人家说啥啊?

河滩会场已经人头攒动。

茶棚草滩这边气氛倒是相对轻松,年轻男女们或坐或站,有的由父母陪着,有的则是三五好友结伴壮胆。

说话声、笑声、还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倒不像是相亲会,有点儿像是大家伙儿一起过来郊游玩耍的。

马大郎缩在一个角落的草棚下,捧着一碗免费提供,也没什么滋味的粗茶,眼睛偷偷瞟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看到有姑娘大大方方地和对面小伙子聊家里几亩地、收成如何。也看到有小伙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夸姑娘衣裳上的补丁针脚细密……

反正看对眼了就可以互相聊聊天,这里到处都是几双眼睛瞧着,也不怕被别人说什么伤风败俗,坏了男女的名声。

其实近几年的北方风气确实是越来越开放了,反正寻常百姓受到的教育就是吃饱了就成,哪里有那么多的礼义廉耻可言。

他正胡乱想着,一个穿着半旧花布衫、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端着茶碗,有些怯生生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条凳上。

姑娘皮肤微黑,手上有茧,看样子也是寻常人家出身。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视线。

半晌,马大郎憋出一句:“今、今天天儿挺好。”

姑娘“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

马大郎急得脑门冒汗,忽然想起爹出门前塞给他的几个碎银子,说是“要是看对了眼,请人家吃块糕也好”。

他猛地站起来:“你、你吃糕不?我去买!”

姑娘被他吓了一跳,抬眼看他,见他满脸通红,眼神却诚恳,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马大郎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向不远处卖米糕的摊子。

买糕的时候,他心跳得厉害,却奇异地没那么慌张了。

说个话嘛,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吓人。

菖蒲县,凉亭水榭那边,氛围则要微妙复杂得多。

韩江冉此刻就深陷在这种微妙的痛苦之中。

他因着是被爹娘用公务借口哄骗过来的,身上还穿着笔挺的浅青色官服常衫,坐在一面临水的竹帘后,僵硬得就像是一块石头。

面前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对面是一位穿着湖蓝色长裙、头戴点翠簪子的女郎,由一位中年嬷嬷陪着。

女郎是老家冀州那边过来的一个士族家的嫡女,据说琴棋书画皆通,性子温婉。

韩江冉的爹娘虽说自己长袖善舞,手腕高超,极会攀附豪强,抱到最粗的大腿便是璋王。

但他们却不会对儿女的婚事寄予厚望,指望着他们能攀上一门好亲事来光耀门楣。

所以他们没有说一不二地给他们定亲,反而是让他们自己选择,眼前这个联谊会就是大好的机会,韩母几乎是押着儿子来的。

虽然爹娘不太挑,但起码也要选个门当户对吧。

女郎的声音轻柔,还很矜持,她问:“韩郎君如今在菖蒲县高就,不知平日处理何种公务呢?”

韩江冉心不在焉:“哦,主要是核对田亩变更文书,协助勘察水利,还有……最近在草拟一份关于鼓励城郊种植蓖麻以补充灯油的条陈。”

他满脑子都是昨日县尊催要的河工预算明细还没算完,以及那份市集交易里的几个模糊条款亟待请示上官。

女郎显然没听懂“蓖麻”是什么,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展开得体的微笑:“郎君勤于公务,令人敬佩。不知郎君闲暇时可喜爱诗词?小女子近日读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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