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营养的话就到此为止吧。”中原中也也感到难以置信,但他没理由怀疑领域的效果。
少年只能在打断太宰治后递出一个话题,希望加茂伊吹能够给出进一步的解释:“加茂先生,十殿是否掌握了什么港口黑手党所不知道的情报?”
加茂伊吹面色自若,他说道:“你们大可以将这句话当作类似于预言的内容。”
“因为那些目光背后的期待,你不会在任何困境面前停下脚步,这就是于舞台的幕后支撑你行走至今的最强大力量。”
他三言两语便将这话上升到了一个大概连神明世界的看客都会感到玄妙至极的高度,任由太宰治、中原中也甚至读者与作者随意猜测,最后轻笑一声,略有疲惫地叹了口气。
“走吧,即便身上没有足够明亮的聚光灯,我也依然得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加茂伊吹转过身体,刚要朝打开的通路迈步,就被太宰治一把扣住了手腕。
出人意料的是,太宰治褪去了一切可以被称作伪装的表情,显出仿佛置身于世界之外的冷漠与疏离,用那双深潭似的鸢色眸子静静望着加茂伊吹。
他单薄的双唇似乎动了动,却并没吐出与他沉默的时长相符的长篇大论。
“你没说真话。”太宰治笃定地说道。
中原中也感到气氛略有不对,已经靠近过来,在听清太宰治的喃喃低语后更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眸,却还是下意识想要分开二人,以免加茂伊吹因同伴的冒犯动怒。
但他也同样低估了加茂伊吹的定力。
青年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上一截、因此在气势上略显颓势的太宰治,不慌不忙地说道:“要我重复强调给你听吗,太宰君——关于领域内的任何人都无法说谎这件事。”
空气的温度仿佛骤然跌至冰点,中原中也绝望地想:咒灵的离间计还是成功了。
而加茂伊吹与他想法相反。他终于打起了精神,感到自己重新拥有了应对领域在接下来施加给他的一切压力的力量。
——作者设计领域的目的大概终于随太宰治的变化显现,重要人物暴露真实性格,他要抓住这个宝贵的时机才行。
但幕后黑手没有让他心中的余裕留存太长时间。
加茂伊吹在看清下个问题后,面色阴沉地宣布道:“不走了。”
“我们就在这里破局。”
第162章
在看清眼前这个问题后,加茂伊吹惊怒至极。
他终于可以确定咒灵是为自己而来,而并非是作者专门给联动角色准备的特殊剧情。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显而易见的是,即便他们不知道禅院甚尔是谁,也该意识到这是迷宫之问中出现的第一个具体人物。
——尤其是加茂伊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难看极了,就算是再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都明白这正是被触碰到逆鳞的反应。
“你听得见吧,羂索!”
出人意料的,加茂伊吹竟然喊出了另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不过平心而论,加茂伊吹知道,这可不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
事实上,在加茂伊吹将要离开意大利时,迪亚波罗曾送给他一份礼物。
那时的迪亚波罗似乎已经隐约意识到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窥见的变化。据他描述,他感到心思宁静,仿佛完全摒弃了人生中所有或愉快或悲伤的情绪,终于被神明洗净了所有罪恶的过往。
他将会因此不再对世界上的任何存在心怀留恋,从而已有去意,只不过,他早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悲哀孤鸟,唯有死去才能落地。
加茂伊吹与迪亚波罗在相处了几个月后,已经建立了很亲密的关系。
于是少年笑他说话故弄玄虚,却也因此很快没了玩闹的心思。
加茂伊吹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轻轻抚摸着迪亚波罗的头顶,和性格截然不同的柔软发丝穿过他的手指,他敏锐地窥探到了男人的心中所想。
他轻声安慰道:“在我离开之前,我会为你找到一个不错的去处。”
“好去处——”迪亚波罗喃喃道,“哪里算是好去处呢?我想不到……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不会再继续贪心下去。”
“贪心吗?还好吧,不算特别听话,但也没给人惹出太多麻烦。”加茂伊吹微微笑着,他说,“你比我想象中表现得更好。”
加茂伊吹清晰地记着,在这段对话过后的数日,迪亚波罗提出要送给他一个临别礼物。
——那是他曾不该拥有、最后莫名失去、此时因一切将归于终结而重新获得的、有关于世界壁垒的记忆。
迪亚波罗说:“你听说过‘羂索’这个名字吗?”
“羂索!你将宿傩的手指送到意大利、杀我部下,今日又困我于新横滨站。在找出七岁那年车祸的真相之前,我还打算再放你轻松快活一段时间。”
“但你若是要对禅院甚尔下手——”
加茂伊吹面色阴沉,身周尽是杀伐之气,与无数穷凶极恶的咒灵拼杀才锤炼出的血气在心中狂热杀意涌起的同时爆发出来,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宣告:“多说无用,我今日就杀了你,看你究竟有谁护着,才能这样阴魂不散!”
羂索每每出现在联动世界之中,究竟是作者的安排,还是他与自己一样领悟了主动撬开世界壁垒的方法,加茂伊吹今日非要得出答案不可。
加茂伊吹显然还掌握着太宰治与中原中也都不知道的情报。
因此,当他的怒气抵达马上就要爆发的边缘之时,即便是凭借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两位自认对他还并不算十分了解的少年都理智地没有反驳他的提议。
加茂伊吹说:“不走了,我们就在这里破局。”
念叨了这么久的破局,重新启程时只是稍有线索,还没能获得突破性进展,就已经要付诸于实践——加茂伊吹看似信心很足,中原中也心中却有些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