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认为在织田作之助面前谈论疑似出轨的行为有何不妥,他单手撑着额角,歪头望向一直没有发表观点的作家先生,主动问道:“你怎么想?”
“啊——”织田作之助慢吞吞地答道,“你应该早知道夏油先生动机不纯了吧。”
织田作之助不愧是仅凭零碎的线索和个人理解就能拼凑出《小说》后半部分的优秀作家,至少在有关加茂伊吹的事情上,他的推理能力或许与江户川乱步不相上下。
因为夏油杰早在两人第一次重逢时就知晓他和五条悟的恋爱关系并不简单,加茂伊吹在听到索吻的请求后,比起茫然无措,心中更多翻涌着没来由的怀疑。
五条悟不合理的放纵态度坐实了他的推论,加茂伊吹基本可以确认情况有异,不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于是,他用相当暧昧的态度回应了夏油杰的问题。
不是强硬地甩出一个耳光以惩戒对方的冒犯,而是委婉地表示自己不能背叛恋人,好为爱慕者留下日后上位的希望。
加茂伊吹肯定有靠欺骗感情获得优渥生活的天赋,他的回答完美到无可指摘。
如果夏油杰真的只想讨要一个过界的奖励,他可以等到两人即将唇瓣相接时再坚定地拒绝,或半推半就地屈从;但如他所想的那般,夏油杰没勇气进行到最后一步。
或者说,夏油杰的道德水准不允许自己为了区区一吻背叛友情——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为了与加茂伊吹亲密接触才独自跟过来的。
想起夏油杰曾亲眼见证王仁望结在历史上豁开的漏洞,加茂伊吹有个猜测,只是尚且无法确认。
不过,眼下还有比应对五条悟和夏油杰更要紧的事情。
第二天,加茂伊吹在闹钟响起前便从睡梦中醒来,留出约两分钟的时间缓了缓神,很快雷打不动地前往训练场开始晨练,之后照常洗澡、吃饭、准备出门。
五条悟在他即将上车时赶到了本宅门口。
六眼术师眼下隐隐有两块乌青的痕迹,据他自己所说,那是连夜执行任务、缺少睡眠的结果——加茂伊吹则认为他或许与夏油杰开展了某些秘密行动。
出于恋人的责任,也想尽可能与加茂伊吹多相处一段时间,五条悟发动术式,使用瞬间移动将加茂伊吹送到了横滨的十殿据点,蹭了顿早饭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十殿成员的报告很快送进加茂伊吹的邮箱之中:有目击者看见五条悟已经出现在高专附近。
加茂伊吹马上离开据点,从横滨返回京都。
他用逃离高尾山的方式重新进入本家,除了负责在必要时刻为他打掩护的织田作之助以外,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真是夸张的能力。”织田作之助感慨道,“你根本不平庸,只是大器晚成。”
加茂伊吹笑着说:“二十年前的我肯定很需要你的夸奖,但现在我只担心你能不能在写作灵感爆发的情况下好好完成任务。”
偶尔会在创作时忽略时间变化与外界环境的年上心情复杂地接受了指责,他无奈地摸着后颈,低声说道:“就算我二十四小时守在你的院子里,也没自信能瞒过那位六眼术师。”
两人对视,一同长叹一声。
加茂伊吹为了不让五条悟干涉科研组的行动,借口称自己要前往横滨,断绝了对方在此期间拜访加茂家本宅的大部分可能。
但万一五条悟真的来了——六眼能令咒力的流转如热成像般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之中,加茂伊吹存在的痕迹一定会被五条悟发现——就到了织田作之助出场的时候。
他负责对咒力残秽进行解释说明,编造出能让五条悟信服的借口,暂时帮加茂伊吹蒙混过关。
计划开始实施。
说来略显荒谬,加茂伊吹费尽心机避开恋人与佣人,竟只是为了在一个月内躲在自己的房间内独处。
织田作之助完全承担了照顾他衣食住行的责任,试图捕捉一切细节,判断加茂伊吹是否因爆炸的遭遇和流浪的经历遭受了心理创伤,目前正在拼命尝试自愈。
接收到织田作之助担忧的情绪,加茂伊吹按下手机的确认键,送出了给五条悟日常通讯的回复,迟迟才转过头来看他。
“我真的很好。”加茂伊吹向他展示了屏幕上的内容,“外勤任务,出门半天,免得你每天都用那种表情看我。”
“那种表情……?”织田作之助连忙看向茶杯,从水面的倒影中看见了男人眼眸里满得快溢出来的忧虑,不禁有一瞬汗颜。
加茂伊吹叮嘱一句:“不用在这儿等我,我回来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织田作之助开始收拾散落在桌面上的草稿,他随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东京。”加茂伊吹回答,“东京高专的一年级学生接到了很特殊的任务,我得过去看看才行。”
按照王仁望结笔记本上所写的内容来看,两面宿傩就是在这次任务中胁迫虎杖悠仁签订了完全意义上的不平等条约,为涩谷事变中大开杀戒的行为埋下了伏笔。
加茂伊吹得尽可能控制风险才行。
他前往任务地点少年院,才离开不久,五条悟竟出现在他的房间中央。
“伊吹哥回来过吗?”六眼术师一手抱胸,一手捏着下巴,“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家伙说的太含糊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