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很简单。”加茂伊吹语气轻松,“我体内封印着十七根宿傩手指。”
“……什么?”胀相瞪大双眼,他预设过许多可能,却完全避开了夸张的正确答案。
加茂伊吹耸肩:“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做法吗?”
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被两面宿傩的手指刺中血肉的疼痛,隐约散发出的咒力也在炙烤他的身体,但他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无伤大雅”。
有关最终胜利的幻想是他的兴奋剂,他能坚持至今,全靠对自由的向往支撑。
胀相很难形容心中的震撼。
他突然想起真人带回的情报:高专忌库中没有两面宿傩的手指——哪怕是存在过的痕迹都无。
原来背后竟是这样的缘故。
看见加茂宪纪和虎杖悠仁眼中满溢出的心疼,胀相暗自下定决心也要以相同的、甚至远胜加茂伊吹的觉悟守护弟弟,至少不能任他们被伤害母亲的仇人玩弄。
“坏相和血涂留在这里——”
胀相对加茂伊吹如此请求,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突然暴起。
高速旋转的血液化作锋利的刀刃直朝加茂伊吹所在的位置劈砍而去,咒术师脚下纹丝未动,依然安稳坐着,却有八股血线从他背后飙出,散开后再聚拢,直朝咒灵脑部袭去。
尽管胀相在第一时间侧身闪避,面上还是留下了几道显眼的擦伤。
虽然不懂他们为何会瞬息间改变心意大打出手,旁观的两人与两只咒灵依然以最快速度划分了阵营,皆从座位上弹起,站在各自的兄长身后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但他们的实力与特级有较大差距,等做好准备后,加茂伊吹和胀相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
胀相捂住大臂上几乎要将其整个切断的狰狞伤口,勉力忍耐疼痛而冷汗直流。
他紧蹙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你打算怎么说?”加茂伊吹没有上前关心,“不要白白受伤。”
谈及正事,胀相很快接话:“我会告知羂索,坏相和血涂已经在争斗中死去,我要在涩谷正式向你复仇。”
“只有真实的战斗才能制造最真实的伤口,”他朝身旁的弟弟投去安抚性的目光,“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让羂索没有任何怀疑才行。”
加茂伊吹缓声接道:“不好意思,医药费就用伙食费来抵吧。”
他的玩笑令坏相和血涂陷入难以言喻的迷茫之中,呆滞的表情令虎杖悠仁忍不住闷笑出声。
虎杖悠仁还没完全接受两只曾经对人类造成了伤害的咒灵就这样变成了同伴的事实,但他们的模样实在搞笑极了。
他最终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马上令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胀相凝神看了他一会儿,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悠仁也拜托你了。”他对加茂伊吹说。
加茂伊吹示意不用客气:“等大战结束,说不定你也要把自己拜托给我。”
胀相这次没急着在心底马上否定。加茂伊吹的预言已经应验了一次,准确性并非来源于特异功能,而是他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如果加茂伊吹认为他能活着从战场上归来,他愿意以短时间的自由作为交换。
想起羂索,胀相合了合眼,坚决地转身离去。
咒灵的身影才消失在视线范围之中,加茂伊吹便显得有些沮丧,似乎有些打不起精神。
“加茂先生怎……”虎杖悠仁的话才说到一半,很快被加茂宪纪噤声的手势阻止。
“我没事。”加茂伊吹回过神来,朝他笑笑,起身也准备离开,做出了最后的安排,“坏相和血涂只许在刚才的院子和我的院子活动,必须在我或宪纪的陪同下才能转移。”
“悠仁想的话,在京都多留一段时间也无妨,我会负责和高专说明情况。宪纪也是一样,另外,如果大家有任何需要,拜托你帮忙协调,必要时来书房找我。”
他轻叹一声:“今天就到此为止——解散。”
直到加茂伊吹离开,加茂宪纪才向虎杖悠仁解释道:“哥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实在很勉强自己,完成一项工作后就会耗尽精力。”
“啊、那未免太辛苦了!”虎杖悠仁满是忧虑地说道,“可他说接下来要去书房,应该是还打算继续工作吧?”
“没错,他至少要到晚十一点才能休息。但书房里也配备了充电设备,所以不用担心。”口中安慰着虎杖悠仁,加茂宪纪却同样是满面愁容。
虎杖悠仁疑惑道:“充电设备?”
——加茂伊吹抱着黑猫,长长舒了口气。
他在心中反复默念:为了先生,为了自己,为了所有喜爱他、支持他的人们,他有不能倒下的理由,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接下来,涩谷事变前的待办事项就只剩最后一个了。]黑猫沉声说道。
10月21日很快到来。
自花御死去、机械丸再未给羂索提供情报开始,双方的合作就自动宣告破裂了,偏偏与幸吉已经完成束缚的内容,这代表真人必须来为他修复身体。
在那之后,必然有场大战。
羂索惋惜地看着从营养液中走出、十七年来首次自由支配躯体活动的与幸吉,为如此强大的咒术师会命丧当场而扼腕叹息。
但出人意料的是,还有一人与他一同现身。
“好久不见——”加茂伊吹眉眼弯弯地笑道,“你们两个都是。”
“打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