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显然已经在诊室中向神宝爱子简单说明了加茂伊吹的经历,才会让他在第一时间收获一句感激。
但讲解的限度很难把控,多年来发生了许多不适合现在就让神宝爱子知晓的大事,即便是加茂伊吹想开口也要犹豫许久。
他委婉地问:“冥冥姐,爱子一切都好吗?”
“很健康哦,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和现在的生活。”冥冥暗示他道,“之后会很辛苦吧。”
她的答案和加茂伊吹想象中的结果相差无几,他便不至于非常惊讶,只以平常的态度拍拍神宝爱子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说道:“我们已经跨出了最艰难的一步,会越来越轻松的。”
“来吧,爱子,让我为你介绍一下。”加茂伊吹扶着她的手臂拉开些距离,带她一同转向因她的出现而突然沉默下来的两名少年,朝伏黑惠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
就算伏黑惠有权告知神宝爱子真相,加茂伊吹也不赞同他做出伤害她的选择。
伏黑惠看穿了加茂伊吹极力隐瞒的秘密,但成为知情者往往不是好事,承担压力是基本要务。
正是因为他知道加茂伊吹将以最快速度复活伏黑甚尔,才不该冒着让母亲伤心的风险坦白一切。
加茂伊吹笑道:“惠,打个招呼吧。”
伏黑惠苍白地张了张嘴。
无数次浮现在脑海中的幻想化作现实时,他发觉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般激动。
他因太过耿直而被加茂伊吹强行拉入成年人的世界之中——更恰当的说法是,他被拉入了原本仅由加茂伊吹一人承担的压力中。
比起母子团圆的兴奋,填满他心脏的情感是即将吐露谎言的羞耻。
无论是血脉间特殊的感应,还是她与生俱来的温柔天赋,都使神宝爱子马上看出了伏黑惠的为难。
她微笑着,却没像刚才拥抱加茂伊吹一般热情地张开双臂,反而在靠近时背起手,仿佛在向一只因正感到压迫而瑟瑟发抖的小猫散发善意。
“……你就是惠吧。”神宝爱子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完全是翻版的爸爸呢。”
伏黑惠抿了抿唇,明知不该逃避,却还是本能地望向加茂伊吹。
大概是因为加茂伊吹还是自两人见面以来首次陷入沉默,伏黑惠从他脸上看见了明显的疲态。
十五岁的年龄差距从未显得如此夸张,让伏黑惠清楚地意识到:加茂伊吹虽然还不算衰老,却也不再处于那个能面向整个咒术界骄傲地宣称自己为最强的、意气风发的年纪了。
岁月将惊人沉重的责任压在他肩头,他便养成了从最近路线达成目的的习惯。
他对伏黑惠没有恶意,只是在“令神宝爱子受到伤害”和“逼伏黑惠强行忍耐”两个选项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如果伏黑惠没揭穿真相,加茂伊吹也会为他提供相同的优待。
还有一个需要明确的事实——
“抱歉。”加茂伊吹注意到伏黑惠的视线,无声地做出了致歉的口型。
他清楚伏黑惠不过是想为他分担拯救伏黑甚尔的压力。
少年甚至忍下了询问父亲死亡真相的欲望,只是不愿继续装傻、好将那理所应当地看作他的工作,却被他拖入漩涡,显然影响了眼下的正事。
他只得又摊开右手,示意伏黑惠别忘记神宝爱子还在等待回应。
“啊、那个……”伏黑惠如梦初醒般将视线转回到神宝爱子身上,不自然地掩去了姓氏,“我是……惠。”
一直在一旁观察着众人互动的虎杖悠仁总算在伏黑惠一锤定音似的自我介绍后读懂了局势。
他挤进母子二人中间,左右看看,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倒是觉得惠和阿姨更像呢!”
要是单独比较伏黑甚尔和伏黑惠,两人长相的相似程度得到过原作中五条悟的认可;但神宝爱子和伏黑惠站在一处时,他们眉眼间柔和的气质比外貌更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虎杖……!”伏黑惠急急地阻止同伴继续发言。
不知道困扰他的是对虎杖悠仁可能会在不经意时再叫出他姓氏的担忧,还是突然与神宝爱子建立起直白联系的羞涩,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神宝爱子配合地用手捧住脸颊,开怀地笑着:“这孩子真会说话——但是、难道惠是嘴巴很笨的类型?”
“我们家可没有擅长花言巧语的基因吧。”伏黑惠小声回道。
他垂下视线,右脚的脚尖蹭蹭地面,能看出他内心的雀跃。
“他是神秘主义啦,”虎杖悠仁夸张地竖起手掌作举手发言状,“他几乎从来不说任何和他有关的事情!”
伏黑惠马上反驳:“才不是,有人问的话,我还是会说的!”
“好想了解惠哦~”虎杖悠仁不依不饶地凑到伏黑惠背后,像只考拉般圈住了他的脖颈,“阿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别在胡闹的时候找我妈妈给你撑腰……!”伏黑惠背手圈住虎杖悠仁的身体才勉强控制住他以维持平衡。
“哇!说了!”神宝爱子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伏黑惠忙着和虎杖悠仁作斗争,分神问她:“什么?”
“惠刚才叫我‘妈妈’了,”神宝爱子眼眶发红,“多亏了虎杖君——是这么称呼吧?”
虎杖悠仁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作战大成功!”
“你们两个!”伏黑惠羞恼起来。
加茂伊吹稍微退了一步,神宝爱子和伏黑惠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唯有挂在同伴身后、同样面对着他的虎杖悠仁朝他悄悄眨了眨眼。
他知道加茂伊吹和伏黑惠都很为难,便用恰到好处的耍宝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我最喜欢盖饭和面条了!”虎杖悠仁已经将话题飞速推进到饮食方面,马上得到了神宝爱子的积极响应,两人自来熟地敲定了做客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