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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8页)

谢怀灵应了一声:“是啊。”

她看着溅进来的血迹,忽然觉得六分半堂是一日比一日的愈发讨厌起来,又再而想到了些旁的,如此这般,也算是不赖。

“——已经是朋友了。”

第77章皇亲之身

留下潇洒自如的背影在包厢中收拾残局,花满楼稳稳地牵着谢怀灵,带她一路撤了出去。他的力道就同他为人一般的温柔,身形看似闲适,脚步却极快。二人在酒楼狼藉的走廊和惊惶奔走的人群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交战最烈之处,来到回廊上。

偶有不知死活的六分半堂刺客从暗处或转角扑出,意图阻拦、又或是擒杀谢怀灵,花满楼都不需要看,只是袍袖微拂,指尖在看似不经意的拂动间点出,刺客便如遭重击,闷哼着软倒在地,失去所有威胁。他从不杀人,出招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花丛中拂去一片枯叶,是不长眼的枯叶自己在落地时伴随着筋骨断裂的声响,绝不能说是花满楼的错。

又是一道刀光从侧旁的拐角后递出,直刺谢怀灵腰肋,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花满楼搭着谢怀灵臂弯的手几乎是同时动了,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风声过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而后又是一句短促凄厉的惨叫。偷袭的刺客手腕已被一只突然伸出的的手硬生生折断,来人易招时又似闪电,刺客因为苦痛而长刀脱手飞出的同时,手再化作一记掌刀,切在刺客的颈侧。

刺客软软瘫倒在地,露出背后出现的青年。

他眉宇也称得上是一句俊朗,不过戾气隐约的可现,在他脸上颇为矛盾。似乎是青年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收手时目光中还有疑虑,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被花满楼护在身后的谢怀灵身上时,疑虑与戾气须臾就瓦解了,剩下的是他耳根处泛起的清晰可见的红晕。

青年下意识地微微别开了一点脸,视线却又忍不住地偷溜回来,含蓄地看向谢怀灵。他像是想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又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又惊又怕,还有着一份对于自己出场的窘迫。

他的身份被花满楼道出,花满楼抬手道谢:“谢过南宫少帮主。”

“花公子无需多礼。”南宫灵也对花满楼拱了拱手,明明说着话,目光却往谢怀灵那边飘,“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谢小姐,谢小姐……您没事吧?”

后面这半句才是他真的意图。南宫灵快步走上前,想将谢怀灵的状况看得更仔细些,又在距离两步之遥时停住了脚步。他与她并不熟识,这太冒犯了。

事实也是如此,谢怀灵漠着一张脸,看他就像是看过空气,没有丝毫要回应的迹象。但她也的确在用余光盯着他,因为她的目光同时落在他来的方向,她在关注别的事情。

是花满楼噙着温和的浅笑,代为回应,说道:“再多谢少帮主关心,我们无恙。今日是六分半堂派来的刺客在闹事,执意要取谢小姐性命。”

南宫灵脸色变了,剑眉倒竖,正是惊怒之情。他问:“六分半堂?”

仔细想想,此事也不意外。六分半堂刺杀金风细雨楼的重要人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谢怀灵来之前任慈就曾反复叮嘱过南宫灵,要加强守卫,不要在关键环节给了六分半堂可趁之机。

可是理智和感情又是不一样的。南宫灵此时再看谢怀灵,即使是知道她在江湖风评中是个多厉害的女人,也不禁念起了六分半堂的不是,和自己的失职,一时间更是担忧不下。他已然忘记谢怀灵还会有别的安排,只想着是自己做的不到位。

而谢怀灵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掠过酒楼的回廊深处,落在了尽头最为气派奢华的包厢门上。

陆小凤没定到的、最好的包厢;酒楼掌柜说了,已被贵客预定;南宫灵又从这个方向来……谢怀灵的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能在此时此地,让南宫灵如此郑重其事宴请的贵客,她大致有了一个猜测。

而随着这个猜测的加深,她又判断起了如今的局势,还能不能支持她做点什么。可是当她又看到站在身侧的花满楼时,再多的心绪也被搁置了。

还是得先走。谢怀灵心想。

她侧过身,不再正面朝向南宫灵,手要去拉花满楼的袖子。

南宫灵就在此时说话了,他迫切地想要表现些什么,看出谢怀灵的去意,立刻挺直了腰背,也刻意拔高了声音:“我今日恰在此处宴客,包厢还算安全,谢小姐与花七公子若不嫌弃的话请随我来。保护谢小姐的安危本就是丐帮该做的,我南宫灵在此,绝不会让任何人动谢小姐一根手指头!”

花满楼心念一思,的确是这样更周全些,他转过头去看谢怀灵,用温和的眼神来询问她。

谢怀灵要扯他袖子的手停在了半路。这下不需要再考虑别的了,借口和机会,南宫灵自己送上来了。

她轻轻的颔首,南宫灵便迫切地带起了路。他领着二人去的方向,果然就是他来时的走廊尽头的那一间包厢。

穿过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偌大的包厢呈现在了眼前。金玉装饰彰显此地的富丽堂皇,但又变得不惹眼起来,仿佛此处虽有不计其数的陈设,富贵得逼人,但也并不落了俗套,反而分外地有格调。

只因临窗的座椅上,端坐着一个人。

他身着雪白长袍,纤尘不染,面容逸然出尘,又冷硬得没有任何一丝烟火气,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周身萦绕的肃杀孤寂之意,就已将整间包厢的温度都压得冷下去。当真是无愧于他的名号,他好似真是世外之人,只为着一柄剑,才久留于人世。

不出所料,白云城主,叶孤城。

谢怀灵垂下眼,没有多看他,遮蔽住了自己的视线。

南宫灵同叶孤城说明事情的经过。他也知道突然带两个人回来是不大礼貌的事,好声好气地道:“叶城主,这次是要失礼了。这二位是花家的七公子与金风细雨楼的谢小姐,适才酒楼外有歹人行刺谢小姐,情势混乱,为安全计,我才带了他们来包厢内暂避,还望海涵。”

叶孤城缓缓抬眼。他看过花满楼再看过谢怀灵,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心中有剑的人素来都是这样的,连开口都谈不上有多少情绪,说道:“无妨,安全为重。”

他也没有要追问的心思。谢怀灵心中本来就要的疑问越扩越大,叶孤城即是如此性情,南宫灵是如何才与他做上朋友的。他们这般的相处,又真能称得上是江湖之交吗?

她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只是同叶孤城打了个招呼后就再也不回话,身份上她无需顾忌叶孤城,所以她的清高也合情合理。花满楼和叶孤城寒暄了两句后也不再说话,安心地等着外面的打斗声停下,想着陆小凤那边的情况。

屋内剩下的声响是南宫灵的倒茶声。他殷切地为谢怀灵斟了一杯清茶,送到她手边,雾气袅袅之后的,他的耳根是愈发地红了。虽然谢怀灵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是拒绝他都嫌多余,但这种全然的无视在南宫灵眼中,更显得她何其清冷,只觉她再等无情也是动人的天仙。

寂静覆盖在屋子里,角落一人高的汝窑花瓶斜插着几枝花,花蕊新鲜犹带珠水。谢怀灵流转视线,看过初开的山茶,转回案几上的茶盘。

酒楼的茶具是一套四只杯子,她落座时茶盘上搁着的茶具中还有两只杯子,剩下两只摆在叶孤城和南宫灵的位置前,显然是他们相谈时品茶所用。若是从此来看,南宫灵是只请了叶孤城一人无疑,但谢怀灵心细如发,自然也不会错过茶盘上某只杯子杯口处的微微水渍。

这很寻常,不过是茶具洗烫时都会留下的水渍,也是茶艺的一部分,但是怪就怪在,另一只杯子的杯口处,并没有这样的水渍。

为何一只有,一只没有?谢怀灵再看过叶孤城手上的茶杯,水珠被擦得一干二净,杯身干爽地待在他手中,她听说过的,叶孤城有洁癖这件事。

那么如此痕迹,只能解释为一件事:叶孤城擦过了杯子,再将杯子放回了茶盘中。

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如果是要换杯子,那换掉的这只该由小二带出去,还放回去做什么?

除非,刚才,这包厢里,在南宫灵与叶孤城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这个人很可能是在听到酒楼的打斗声后便离去了——不,也有可能是藏起来了,酒楼如此动乱,与此无关之人趁乱而走反而有风险——所以南宫灵才敢把她与花满楼带过来;这也必然是个不便露面的人,所以叶孤城才在此人起身后再做伪装。而这些结论加在一起,是什么人值得南宫灵与叶孤城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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