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 > 8090(第9页)

8090(第9页)

谢怀灵迎着他的视线,同他争锋相对:“没有请吗?”

她侧头。窗外,河流的黑暗中,她来时的地方,大概是某个被删解决的刺客尸体,被从楼中一脚踹下,沉入了河底,更深的血色糊了一河,明日一到,就能听见两岸人的哀号。

“是请了的吧?”谢怀灵收回目光,她说道,“而且,比起不请自来,似乎是图人性命、设局围杀更不礼貌些,还真是叫人失望啊。”

叶孤城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淡淡地反问:“有何失望?”

谢怀灵回道:“堂堂剑仙,竟与这般行径之人为伍,不惜亲自下场做夺命的刽子手。叶城主,这难道不令人失望至极吗?”

叶孤城的眼神才有了变化,更深沉的冷漠占据了上风。不管心中是怎么想,是否被戳中了,他都不再纠结于言语的机锋,道:“多说无益。今夜,我会杀了你。”

谢怀灵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她反问他:“你会杀了我?”

说完,视线移向他手中的那柄剑,剑未出鞘,却已是此地极为恐怖的存在。谢怀灵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威胁,也遗忘了场合一样,问了:“这是你的剑,它长几寸,重几何,是何人所铸,又用的是何种精铁?”

没有章法的疑问,让叶孤城审视着谢怀灵,她一下跳出了方才的话题,叫他在判断她是真的好奇,还是临死前的拖延。

最终,或许是对自身剑道的自信,或许是对将死之人的一丝奇异的怜悯,他竟开口回答了:“长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乃南海玄铁所铸,淬以白云城之泉水,历三年而成。铸剑者,欧冶子之后裔,已故。”

“是把好剑。”谢怀灵颔首,但紧随其后的,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刺向叶孤城刻意压抑的眼底,“不过,这样好的剑,为何而拔?”

叶孤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杀人不需要理由。”

“杀人或许不需要理由——”谢怀灵是他糊弄不过去的,字字掷地有声,“但剑客,需要理由。”

仿佛是被烫到了,心中警钟大作,暗知不能让她再说下去,叶孤城抬起了剑,可这是来不及的。顶着他的剑锋,谢怀灵居然又往前了一步,他的剑尖离她的性命只差一指。

命悬一剑,剑意能将她撕裂开来,四周风停而屏息,生死不定,她通通置若罔闻,只是问他,逼问他:“叶城主,你为何拔剑?”

心欲静而动不止,叶孤城已不能将剑收回。

其人双目凝神,不可回避。他感受到了血液的凝滞,他的血冷了下来,被克制的初衷一问便发作,好似独属于他的一场隐疾。他被她说中了,是他确实被她说中了,形势为这一问而天翻地覆,他竟是不能再心如冰霜。

叶孤城为之一颤,是他错了,她是个不通武艺的人,但绝不是个不通剑艺的人。今夜站在这里的,明明是三个剑客!

第88章以剑论道

本就是压抑着一颗至纯之剑心,来为南王府做着这些并非纯粹于剑的肮脏谋算与杀戮的叶孤城,此刻被骤然一问,他如何能不去一怔。

这些日子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他日日夜夜都在想。

但他得到答案了吗?没有

只是他终究是叶孤城,他必须回话。

他的声音还是如此冷硬,但他心中知道,这话谢怀灵不会信,只能说给他自己:“我为我要做的事拔剑。”

“这不能算一个理由。”谢怀灵立刻反驳,“这天下所有人,屠夫为宰杀牲畜拔刀,兵卒为军令号角举戈,杀手为金银赏钱出剑——他们都是为他们要做的事而拔剑,但叶城主,他们之中,有几人能配称之为‘剑客’?”

不等叶孤城回答,她就目光灼灼,继续逼近,声音渐高:“如今叶城主为南王府拔剑,不惜同伍以下流之事,与为三斗米拔剑的护院、为几贯钱灭人门的凶徒,在‘为何拔剑’这一点上,本质有何不同?不过是你剑更利,得价更高罢了!”

叶孤城眉头紧锁,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的话,也是对他来说最冒犯的话。不假思索地,他回道:“差矣。我所拔剑之事,非为此间俗物。”

谢怀灵挑眉,又问了:“哦,那为何?不还是为权,为势,为助你幕后之人登高而去,日后你白云城主好位极江湖,剑指天下?叶城主,你所说的话和你在做的事,完全不可一并而语。你与你鄙夷的争名逐利之徒,可有何异,你的剑,和他们手中的剑,又有何异?”

叶孤城的声音冷了下去,似乎是被触怒了。他尽可以不再回话,只管出剑,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的剑也不允许,所以他无法离开这场由谢怀灵发起的对话:“我为白云城拔剑。”

“为白云城?”

谢怀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了一声,目光似火一般烧在叶孤城身上,春寒的夜里烫得厉害。她说道:“好一个为白云城拔剑,说的是十成十的好听。可是为了白云城,你就去妄取他人性命,你就去践踏你的道义,如此说来,你这柄天下无双的剑,出鞘的理由,和古往今来打着好听的名号、伤尽天下百姓的诸侯别无二致,你可有记着,世事论迹不论心?!

“叶孤城,你的剑,就是建立在这样的东西上?不仅算不得对得起剑,又何尝对得起白云城。这天下有多少条路,你当真无路可走吗,还是这一切只是你用来麻痹自己、掩饰剑心蒙尘的借口?”

此言一出,叶孤城再不能冷静。

谢怀灵一拂袖,竟是完全无视了眼前这柄随时可取她性命的宝剑,侧身从剑尖的威胁下径直走了过去,走到了叶孤城的身边。

叶孤城没有动,她与他并肩而立,却并未看他,而是望着夜色,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叩问叶孤城的心房:“叶城主,我知你少年学剑,刻苦多年多有不易,可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剑客拔剑,当为何。所以,不妨让我来告诉你吧。”

“为不平?这世间不平事太多,一柄剑又何其杀得尽?”

“为公道?庙堂江湖,何曾真正有过真正长久的公道?”

“为情仇,为生死?这些或许足以让寻常剑客出剑,但叶孤城,叶城主——你是剑仙,你的剑招叫天外飞仙!”

她目光如电,直视叶孤城侧脸:“你的剑,本当不滞于物,不困于情,不役于形,它当为你自身的道而鸣,也只为此而鸣。你的剑心通明何在,你的剑就诚于何在。”

而后她的声音又跟着叶孤城断线的思绪,慢慢地爬高,悲愤与痛惜争先恐后:“而你的剑心,你自当再清楚不过,这些世俗苦难难道就能冲得倒它吗,这些富贵名利,莫非就能冲得垮它吗?可是,可是啊叶城主,你如若是为了你方才所说的理由拔剑一次,它就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请你再告诉我,一个剑客,尤其是一个如你这般的剑客,究竟该为什么拔剑,难道就是为了在这肮脏的权力泥潭里,替人作一把沾满污秽的屠刀吗?

“叶城主,我惋惜你啊!”

回廊死寂。

谢怀灵的余音却还振聋发聩,在叶孤城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良久,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自叶孤城口中溢出。他挣扎,他惘然,他也疲惫。

他缓缓收回了指向虚空的剑,然后认下了:“你说的对。”

而后他又微微地一停顿,再说道:“如果能在从前认识谢小姐,也许我与你会是好友。你心中有剑,此剑之利更甚于我。”

但是他重新握紧了剑柄,人的决绝有时太甚,就会让动摇都显得不足:“可惜,我非杀了你不可。”

然而谢怀灵听完他的话,脸上却还是没有浮现出任何恐惧。她看着叶孤城,目的已经达成,要看穿他太容易了,淡淡地回道:“恐怕叶城主,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坚定。”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