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京郊,教坊寺。
青灯古佛,钟声悠远。这座皇家寺院表面看似宁静,实则在里面住的都是罪臣女眷。
在最西侧僻静禅院里,禅房门窗紧闭着,昏黄的烛光下,孟曦悦正为床上的妇人喂药。
那妇人面色苍白,呼吸困难,正是将要病故的段娇娘。
“娘,该喝药了。”孟曦悦声音轻柔,眼神却冰冷无比。
段娇娘缓缓睁眼,她面如死灰,那双曾经妩媚风流的眼眸,如今暗淡无光。
她勉强支撑起身喝下汤药,而后又剧烈咳嗽几声,缓了缓才抬眼,擦去眼角溢出的泪,哑声问:“外头有什么消息?你父亲和两位哥哥怎么样了?”
孟曦悦放下药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凛登基了,孟扶摇那贱人成了皇后,前几天孟扶摇亲自走水路去北方送救命粮,打造善良皇后形象。
如今朝堂上下,都在称颂新帝后心系百姓,将他们捧上天。”
“呵,那贱货还善良?”
段娇娘眼里迸射出怨恨,头跟着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她孟扶摇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孟家养不熟的一条狗,也配母仪天下?”
“她是不配,难道我们就这样完了?”
孟曦悦语气冰冷,手指捏得药碗咯咯作响,“如今太子死了,孟家也倒了,父亲和哥哥们还在天牢等死。
我们母女躲在这寺院里,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段娇娘抬眼,忽然抓住女儿的手,急切万分:“悦儿,娘假死脱身,你借出家避祸,为的就是孟家脱离危险。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还没输,只要活着,孟家就有机会!”
孟曦悦看着母亲狰狞的面孔,缓缓抽回手,眼神暗淡下来,“机会?如今那对贱货如日中天,朝堂被他们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四海商会都被连根拔起,我们还有机会吗?”
段娇娘缓缓躺下,一字一顿道,“冷宫里的那个人,要比我们的仇恨更深,太子是她的命,如今太子没了,她要复仇的心应该更加强烈。”
孟曦悦眼睛亮了亮,“您是说前皇后?”
段娇娘抬手嘘了一下,示意孟曦悦去门口看看。
孟曦悦忙起身开门四处张望,见没人才退进屋里。
段娇娘又叹气道:“李皇后虽被打入冷宫,家族势力也被削弱,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旧部心腹遍布各地。
最重要的是,她比我们更恨萧凛和孟扶摇。
萧凛抢了她儿子的皇位,她在冷宫不会消停,只要她有口气在,定会为太子萧煜报仇,甚至她还想要推翻新皇。”
孟曦悦有些激动,站起身,在狭小的禅房里踱步。
“可我们如何联系冷宫里的皇后?
且这教坊寺看管虽松,但我们毕竟是戴罪之身,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怎么能出去?”
段娇娘从枕下摸出一枚玉簪,簪头刻着精细的莲花。
“几日后,宫中会有内侍来寺中取供奉的佛经,这是当年前皇后赏我的信物。
你将它交给来取经的刘内侍,他自会明白。”
孟曦悦接过玉簪,在烛光下端详,佩服地看向段娇娘,“母亲何时布下这步棋?”
段娇娘有些沾沾自喜,“从你决定出家那日起,娘就知道,我们不会一辈子在这面对这青灯古佛。
这世上,最毒不过妇人心,冷宫里的那位,心里怨气冲天,她定要报复那两位。”
孟曦悦开始期待将来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