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脑子嗡嗡的,一时说不出话。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艰难地问道。
太后冷笑:“为什么?因为她恨谢家,谢家当年支持的是先帝的兄长,那位本来该是太子的人。
后来那位死在宫变里,谢家才转而支持先帝。
太皇太后心里一直记着这茬,觉得谢家是墙头草,觉得谢家害死了她儿子,先帝登基后,她就一直在等机会收拾谢家。”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孟扶摇。
“后来谢家那丫头进了宫,就是你娘。她长得像极了太皇太后死去的女儿,老太后每次见了她,心里又恨又疼。
恨的是谢家,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出了那个主意,借着谢家的事,让先帝收拾谢家,又能逼你娘交出名单,一箭双雕。”
孟扶摇听着,手心全是冷汗,这宫廷内部矛盾冲突太让人恐怖了。
“那先帝知道此事吗?”
太后转过身,叹气看向孟扶摇,“先帝知道是他嫡母在背后操控,但能怎么办?那是他嫡母,把他从小养大的嫡母。
他只能装不知道,装是自己要办的。后来老太后死了,这事儿就再没人提起。”
孟扶摇想起那些信,这就算是让她心死了,原来是这样。
太皇太后,一个死人,一个她永远无法报仇的死人。
她忽然想笑,又想哭。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难得有了几分怜悯。
“哀家告诉你这些,不是给你报仇的,太皇太后死了二十年了,你找谁报?
哀家是让你知道,这宫里的水有多深,人心有多狠。
你以为你娘冤,那谢家上下几百口人冤不冤?可冤能怎么着?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
她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捻起佛珠。
“扶摇,你是聪明人,知道真相就行了,别想着翻案,翻不动的。
太皇太后是先帝的嫡母,你要翻她的案,那就是打先帝的脸,打当今皇帝的脸,打整个皇室的脸,你觉得皇帝会答应吗?”
孟扶摇没说话,但,心里难受,如今在她面前的太后,本来就是太上皇的皇娘,虽不是亲的,但也稳坐后宫太后多年。
如今萧凛为帝,她就升为太皇太后,她说害谢家的是太上皇的亲皇娘和她是姐妹。
她恐怕是这事情的主要人物,但,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她真的无从查证。
太后见孟扶摇愣神,叹了口气:“回去吧,好好想想,哀家言尽于此。”
孟扶摇从慈宁宫出来,天已经黑了。
雪又下大了,纷纷扬扬,落在她肩头,知意替她戴上兜帽,她一把扯下。
孟扶摇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漫天大雪,心里空落落的。
太后这一招令她感到可笑,仇人已经死了,她想报仇都找不到人。
她在心里默默跟娘说话:“娘,您知道吗?害您的人,是个死人,您在地下,见着她了吗?”
次日一早,孟扶摇便起身,开窗见窗外白茫茫一片,积雪快没到膝盖了。
宫人们在扫雪,铲子刮着地砖,出刺耳的声响。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下青黑,嘴唇白,跟鬼似的。
知意给她梳头,梳着梳着,眼眶红了。
“娘娘,您瘦多了。”
孟扶摇拍拍她的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梳完头,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她去正殿坐着。
萧凛一早就去上朝了,走之前让周锦传话,说下了朝就来陪她用午膳。
她坐着呆,脑子有些昏昏沉沉,太皇太后的事,她还没跟萧凛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是他曾祖母,他能怎么办?替她翻案?把那个死了二十年的人从坟里刨出来?
正想着,周锦急匆匆跑进来。
“娘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