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哥,你这个同学,有意思哦。
厨房里传来了锅铲翻炒的声响和油花迸溅的滋滋声,不大的空间里很快就弥漫开一股让人肚子咕咕叫的香气。
阿漂的动作很快,也很稳。
处理食材的时候刀工利落,切五花肉的厚度几乎一模一样,打鸡蛋的手法也干净漂亮——单手磕壳,蛋液精准地落进碗里,连一点蛋壳碎屑都没有。
那种熟练程度不是看了几个教学视频就能练出来的,而是日复一日地站在灶台前,用真刀真枪的实战磨出来的肌肉记忆。
可乐鸡翅先下了锅,焦糖色的酱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香味第一个飘了出来。
荷包蛋是用中小火慢煎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蛋黄还保持着半流动的状态,然后淋上他自己调的糖醋汁——和网上那个公瑾爆蛋的做法大同小异,但糖确实减了一半,酸甜的比例被他调整到了一个更柔和的平衡点。
把子肉需要炖得久一些,他把切好的五花肉焯水之后下进砂锅里,盖上盖子转小火慢炖,就暂时不管它了。
然后他从冰箱里掏出了一把嫩得能掐出水的小白菜。
这不是女漂点的菜。
但在这个家里,无论妹妹点了多么天马行空的雷霆菜式,最后上桌的时候一定会多出一盘绿叶蔬菜。这是阿漂雷打不动的规矩。
等把子肉炖着的间隙,其他的菜已经陆续出锅了。阿漂把它们一盘一盘地端到客厅那张折叠餐桌上,最后才端出了那盘清炒小白菜。
他拿出三个碗,先给自己盛了饭,然后拿起勺子,迅而精准地从小白菜的盘子里划拨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量,直接扣进了女漂的碗里。
“这些必须吃完。”
语气不容商量。
女漂盯着碗里那堆绿油油的蔬菜,嘴巴瘪了下去,一脸世界对我太残忍的控诉表情。
但在哥哥那双不吃完就别想碰鸡翅的眼神威慑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筷子。
不过她很聪明地选择了迂回战术——先飞快地夹起一块可乐鸡翅塞进嘴里,用甜蜜的鸡翅味来冲淡即将到来的蔬菜的痛苦。
“你……慢点吃。”阿漂看着妹妹鼓成仓鼠的腮帮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爱弥斯坐在餐桌的另一边,面前摆着阿漂给她盛好的一碗米饭。她拿着筷子,有些拘谨地夹了一小撮白菜,放进嘴里。
然后她愣了一下。
好吃。
爱弥斯敢对天誓,而且还是举着手的誓,敢用下半辈子的所有金牌保证这个是真的、实打实的、让味蕾瞬间被唤醒的好吃。
白菜本身的清甜被恰到好处地保留住了,没有被过重的调味掩盖掉。
盐用得极其克制,只是在最细微的层面上激出了蔬菜本身的鲜味。
而且这道菜的口感不像普通的清炒那样单薄——叶片裹着一层薄薄的、透着微微奶白色的汤汁,吃起来多了一层柔润的厚度。
这应该不是单纯的清炒。
爱弥斯又夹了一口,仔细地品了品。
在翻炒的过程中,他应该加了一小碗提前熬好的骨头汤(昨天晚上给妹妹熬骨头汤,剩的),然后盖上锅盖焖了几十秒。
这样白菜在吸饱了汤汁之后,味道就不再是扁平的,而是有了纵深感——表面是清爽的,咬下去是鲜甜的,最后在舌根留下的是那一点点骨汤特有的醇厚回甘。
很简单的一道菜。
但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用心,看得出来,少年应该是经常的自己做饭,或者做给别人吃,明显是下过苦功的,为了谁呢?
为了自己的亲人,还是为了自己还没有出现的爱人?
不知不觉间,爱弥斯夹菜的度越来越快了。
一开始还是矜持地一小撮一小撮地夹,后来变成了不加思索地大口大口地扒。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吃相已经从做客时的淑女模式切换成了训练完饿了三小时后的运动员模式。
可乐鸡翅甜香酥嫩,她一口气吃了三块;糖醋荷包蛋外酥里嫩,酱汁拌饭简直是犯规级别的美味,她不知不觉就添了半碗饭。
直到她的筷子和另一双筷子在盘子里撞到了一起。
“咔。”
两双筷子交叉在了那盘已经所剩不多的可乐鸡翅上方。
爱弥斯抬起头。
女漂也抬起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
女漂的眼睛慢慢睁大了,视线从爱弥斯面前那个已经见底的米饭碗上扫过,又扫过那几个被吃得七七八八的盘子,最后定格在这个漂亮姐姐嘴角还沾着的一粒米饭上。
我靠。
这个姐姐怎么比我还能吃?
女漂的表情经历了一个精彩的转变过程——从惊讶,到不可置信,到遇到对手了的战意昂扬。
她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筷子精准地夹走了那块两人同时瞄准的鸡翅,飞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