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和相里要有没有拉着他打游戏打到很晚?
有没有别的女生跟他说话?
有没有人现他笑起来很好看?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就会把被子蒙在脸上,在黑暗中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不行。
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赶紧打完比赛。赶紧回去。
也许是这股急切的心情化成了某种近乎偏执的动力,也许是那些跨越了一生一世的记忆赋予了她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笃定——总之,在省赛的决赛场上,爱弥斯打出了她人生中最漂亮的一场球。
最后一个扣杀落地的瞬间,计分板上的数字定格了。
金牌。
看台上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母亲在观众席上哭得妆都花了,教练冲进场地把她举了起来,队友们一窝蜂地涌上来把她压在了最底下。
而爱弥斯站在领奖台上,金牌挂在胸前,镁光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她笑着向观众挥手,表情标准而完美。
但她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她的心在一千公里外的那座城市,在一条她只走过一次的老街上,在一间二三十平的小出租屋里,在一个靠窗的座位旁边。
颁奖仪式刚结束,她连庆功宴都没参加,拉着行李箱就往车站跑。
母亲在身后喊“小爱!不吃饭了吗?教练订了餐厅——”
“妈我回去有事!很重要的事!你帮我跟教练说一声!”
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马尾在身后画出一道急切的弧线。
她买了最早的一班车,行李箱塞进座位下面,金牌还挂在脖子上都忘了摘。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她一秒钟都没有睡,眼睛盯着窗外飞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反复地排练着等会儿见到他要说的第一句话。
阿漂,我想起来了?
不行,太突兀了。
阿漂,你还记得上辈子吗?
更不行,万一他不记得呢?那她不是成了一个神经病?
阿漂,你上辈子的排骨汤很好喝,这辈子还能再给我做一次吗?
……这像什么话。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见到他,一切就都会有答案的。
————
下午两点,她拖着行李箱冲进了学校大门。
正好是课间。
走廊里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学生。
她一路小跑着穿过人群,书包在身后晃来晃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引来了不少侧目。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自己班的教室门口围着一群人。
不只是她们班的人,隔壁班的、楼上的、甚至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低年级学生,都好奇地挤在门口往里面张望,嘴里出阵阵惊叹声。
怎么回事?
爱弥斯拨开人群,一头扎进了教室。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让她瞬间愣在原地的场景。
教室的桌椅被重新排列过了。
原本整整齐齐的几列几行被打散,用课桌和椅子搭建出了一个——说实话她一时之间都想不出该怎么形容——一个微缩版的、极其精巧的迷宫结构。
课桌被竖起来充当隔墙,椅子被倒扣过来变成了路障,黑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索图和解谜提示,窗户上贴着用彩纸做的符文,天花板上甚至还挂着几串用铝箔纸折成的星星,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闪闪光。
角落里还搭了一个用纸箱和黑布做的暗室,里面隐约能看到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整个教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完整的、可以实际游玩的密室逃脱场景。
而在这一切的正中央——在那张被用作解谜中控台的讲桌旁边——站着那个黑少年。
阿漂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在黑板上补充着最后几条线索逻辑。
他的校服袖子卷到了手肘,额前的刘海因为忙碌而有些散乱,整个人散着一种沉浸在创作中的、专注而生动的气场。
在他周围,围了一大圈人。
她的闺蜜团全在。
西格莉卡站在最前面,那双圆圆的眼睛里装满了星星,双手抱拳放在胸前,一副见到了偶像的狂热模样。
她的嘴巴一直在动,语飞快,像是在连珠炮式地出赞叹“天呐阿漂同学,你简直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到用磁铁来做那个隐藏机关的?还有那个光线折射的谜题——把镜子粘在椅子腿上,利用窗户的自然光来投射密码——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种布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