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苦修了多年的列缺天遁剑诀,这门剑法本就是以快着称,再配合上改了核心禁制的玄雷剑,剑竟然轻而易举地凌驾于诸天派金丹之上。
赵玉尘也是剑术能手,经验不凡,见了路宁剑极快,心中嗤笑一声,剑光急转而下,银白光华如墙般横拦而出,蓄满了力道,明显是打算以金丹法力压人,强行将路宁的飞剑震回去,好给这个仇人一个厉害尝尝。
谁知两道光华甫一接触,便听得“叮”的一声极轻的脆响,然后便有一道剑光溃散,露出了飞剑的本体。
只是落败的,却是赵玉尘那一口两尺有余、雪亮银白的长剑,而路宁催动的黑色雷霆,却依旧还是矢矫如龙。
碰撞的一瞬间,赵玉尘只觉自己附在飞剑上神识猛地一滞,饮冰剑的光芒瞬间黯淡,剑内真气紊乱溃散,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心中大惊失色,暗叫一声不好,“我怎么如此疏忽大意,这小子分明剑术精强,不在金丹之下!”
原来二人斗剑,只一招间便自分了高下,却是赵玉尘太过大意,一下被路宁打散了剑上附着的法力与神识,以至于飞剑本体都露了出来。
若是道友之间相互切磋技艺,只这一招,赵玉尘便可以说是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但赵玉尘虽败不乱,面上却是依旧云淡风轻,双手在袖中掐诀收剑,然后大袖飘飘、往身后一负,饮冰剑便自重新化作一道银线,骤然回转他腰间的剑鞘之内,看去十分地潇洒自如,倒似是他主动散去剑光,收剑归鞘一般。
而路宁见状,玄雷剑也没有继续催动,如同倦鸟归林一般,瞬间收敛光华,悄无声息地收回剑匣之中。
这外表年轻的道人甚至连身都没有转过来,一袭黑色道袍随风飘摆不定,周身气息圆融无漏,淡淡看着龙湫奔腾,若论风姿,倒也与赵玉尘不相上下。
这两人出剑、收剑,全都快绝,一时间剑光满空,一时间又自云收雾散,仿佛二人根本不曾动过手一般。
但实际上赵玉尘心中却是又惊又怒,看向路宁的眼神满是忌惮。
他怎也想不到,一个四境之辈的剑术竟如此恐怖,让他这个诸天派剑修也吃了大亏。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路宁的黑色剑光与赵玉尘的饮冰剑对撞了一记,然后各自收手罢了。
但实际上先前那“叮”的一下,却不只是一声,而是三声,只是撞击生的太快,以至于在旁观者听来,仿佛就是轻轻的一声。
却是方才那一瞬间,玄雷剑猛然间爆出了比先前更快数倍的剑,骤骤收,在间不容之间接连斩了三剑出去,每一剑都恰好撞在饮冰剑运转剑诀的七寸要害之处。
第一剑破其锋芒,第二剑断其真气流转,第三剑直接搅乱了附在飞剑上的神识。
三剑一气呵成、精准狠辣,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巅毫,这才能以弱胜强,只一瞬间就将赵玉尘飞剑上的磅礴法力拆解得干干净净,这才能取胜得如此干净利落。
场中两位金丹之辈瞳孔骤缩,也只有他们这般修为,神识才能在这一瞬间捕捉到路宁那电光石火般的三记斩击,直惊得韦霓裳美眸圆睁,田十健也是怔在当场,连原本要用来对付赵玉尘的紫罗金光手都忘了出。
但是赵玉尘的那些同伴,无论修为还是眼力都完全不足,自然有些懵懂茫然。
“赵道友不是正打算与紫玄山的田道友计较一番么,怎么那个什么路宁一出剑,赵道友便主动收回了飞剑,忽然间就各自罢手不打了?”
这些人并不曾看出赵玉尘这道剑光不是主动撤回,而是被人击散剑上神识与真气,不得不收手,只以为他是不肯以大欺小,还在心中暗自替赵玉尘找补。
“诸天派到底是旁门大派,规矩森严,就算是面对仇人,也十分讲究气度。”
这些人不过是眼力不足,睁着许多双眼睛,却看不出谁人高、谁人低,那赵玉尘却更加的无耻。
身为诸天派金丹,他因为小觑了路宁吃了个大亏,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丢面子,自承败北,念头微动便强自解释道:“路宁,我与你师兄俱是金丹,动手无妨,你却趁机出剑偷袭,莫非是想要以二敌一,再污蔑我以大欺小不成?真个好没面皮!”
路宁闻言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赵玉尘一转身,对着田十健自顾自地说道:“想不到紫玄山堂堂道门正宗,门下居然出来这样的无耻小人……”
“也罢,此时我也不与你们一般见识,这位田道友,你我修为相当,不怕什么以大欺小的规矩,既然汝口出不逊,过得几日雁荡盛会之上,赵某必定要当众约战,领教一番你紫玄山的高明剑招!”
说罢,不待田十健、路宁等回话,赵玉尘便立刻转身,朝着几个散修朋友道:“此等人最是无耻,见多了平白污人眼睛,我不耐在此逗留,诸位,这便走吧!”
然后他便带着那几个散修朋友驾起剑光匆匆离去,看起来虽然依旧气势汹汹,实则走得略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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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宁完全没想到此人如此厚颜无耻,空张了张嘴却未曾说出什么话来,最终难免失笑摇头,却也没有痛打落水狗,将赵玉尘一剑败北的事儿当众抖落出来的意思。
韦霓裳也是难掩一脸的失望,“这位赵师兄,修为剑术其实都不俗的,就是这人品……”
“还是师伯、师父他们说得不错,诸天派的弟子,果然全都性情奇特、与众不同。”
路宁当年从师父口中得知过诸天派的底子,因此也见怪不怪。
田十健倒是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是他性子好,赵玉尘既然走了,他也不欲在人后说什么坏话。
不过田十健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到了路宁身上,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师弟,想不到你剑术如此了得,未成金丹,便已经能这般大削诸天派高人的脸面,若非我知道你根本道法乃是紫府玄功,恐怕真要以为你是个剑修。”
韦霓裳也叹服道:“路师弟剑术确然不凡,那赵玉尘在诸天派金丹弟子中虽不算顶尖,但先前所剑光明显颇具火候,招数也极纯熟,竟被师弟如此轻描淡写便破了去……霓裳虽学剑多年,也觉眼界大开。”
田十健听了韦霓裳的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抚掌道:“我记起来了,三十年前本门之中便曾有传言,说路师弟与蜀山剑派一位下品金丹斗了个两败俱伤,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事未免太过荒诞,无人肯信,甚至引为笑谈。”
“今日见得这一剑……路师弟,当年传言只怕并非空穴来风吧?”
路宁被两人夸得有些脸红,又听田十健提及当年之事,十分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师兄、韦师姐过誉了,方才不过是那赵玉尘小觑了我,未曾动用真实本领罢了。”
“若是他调整了心态,真个全力以赴,我却哪里是金丹的对手?”
“至于当年旧事,田师兄更是莫要再提了,我彼时便因此险些身死道消,实乃是生平第一大险事,便是如今再提起,还觉得实在太鲁莽了些。”
田十健与韦霓裳见路宁如此反应,便知道此事十九是真的了,不免都在心中惊叹,那蜀山金丹,即便是下品,又岂是好惹的?只怕比今日的赵玉尘也只强不弱。
路宁三十年前就能和这样的敌人两败俱伤,此等战绩传扬出去,果然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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