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旋转的星河。指尖的银辉无声无息地飘向玄风和玄明。玄风和玄明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骤然袭来,眼皮沉重如山,意识瞬间模糊,如同坠入无边的星海深渊。那银辉如同最轻柔的月光,却又带着无可违逆的意志,悄然渗入他们的眉心识海。
识海之中,关于黑头那狰狞可怖的吞噬巨口、那吞噬噬天兽时令人心悸的黑暗旋涡、道界里那株散着神秘道韵的古树虚影、以及张峰将他们收入放出道界的空间波动……所有相关的画面、声音、气息、感知,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在冰冷而璀璨的星辰之力冲刷下,迅消融、瓦解、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空白,以及一种被强大力量强行冲击后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茫然。
张峰的动作极其细致,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宝上的尘埃。他不仅要抹去这段记忆,更要在这段记忆的“断层”处,以星辰之力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这屏障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宇宙星辰运转的法则碎片,足以隔绝一切来自大罗金仙境界以下的探查、回溯与修复。做完这一切,他指尖的银辉才缓缓敛去。
两名昆仑修士身体晃了晃,眼神空洞,如同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软软地瘫倒在地。张峰一手一个,提起他们,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出了道界,迅融入武隆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之中。他避开所有可能存在人迹的路径,深入人迹罕至的险峻峡谷。最终,在一处布满青苔、藤蔓缠绕的幽深谷底,他将两人轻轻放下。这里只有淙淙的溪流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空谷鸟鸣。
张峰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静静观察。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玄风率先呻吟一声,悠悠醒转。他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惊疑:“这……这是何处?我……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想从一片混沌中抓住什么,但脑海中关于如何来到此地的记忆,只剩下模糊的碎片和剧烈的头痛。
玄明也紧接着醒来,反应更为激烈:“哎哟!我的头!师兄!我们不是……不是在武隆追查那‘噬天兽’踪迹吗?怎么……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他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痛苦和不解。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只有同样的茫然和一丝残留的恐惧。他们检查自身,除了灵力消耗过度和神魂有些疲惫外,并无其他明显伤势,但那段关键的记忆,却如同被凭空挖走,只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令人不安的黑洞。
张峰看着他们跌跌撞撞、满腹疑云地互相搀扶着,沿着溪流摸索离开,身影最终消失在茂密的原始丛林深处。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星辰之力构筑的屏障,加上这绝地环境,足以让他们的“失踪”和“失忆”显得合情合理,成为昆仑内部一桩无解的悬案。
再次进入道界,溪水清澈见底,撞击着溪底的鹅卵石,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抬头便看到那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
碧云仙子正盘膝端坐在溪边一块光滑平坦的大青石上。她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宫裙,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拂,她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气息悠长而宁静,仿佛与这山涧、这清风、这天地灵气都融为了一体。阳光透过树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更添几分出尘的仙韵。
张峰走到近前,隔着几步距离停下,对着青石上的仙子郑重地稽一礼,姿态恭敬:“仙子,多谢先前及时提醒。”
碧云仙子缓缓睁开双眸。她的眼睛清澈如这山涧之水,却又深邃如古井寒潭,仿佛能映照人心。她微微颔,算是受了张峰这一礼,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举手之劳,不必挂怀。那两人如何了?”
“已抹去相关记忆,送走了。”张峰答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仙子见多识广,不知对昆仑那两人口中所言的‘世纪之劫’,有何看法?”
听到“世纪之劫”四字,碧云仙子那原本古井无波、仿佛万古玄冰般清冷的玉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秀眉微蹙,那抹凝重之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在她脸上漾开,甚至让周围山涧的清风都似乎凝滞了一瞬。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溪水,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水流,仿佛要从这流逝的时光中寻找答案。
“世纪之劫……”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份量,如同山岳压顶,“此名,我亦是次听闻。”她抬起纤纤玉指,无意识地轻轻拨弄了一下溪边一株柔韧的水草,那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然而,”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上界,“自上古天道式微,法则渐隐,灵气日渐稀薄以来,上界那九位至高无上的天帝,已有千万年不曾显化真身,更不曾降下任何实质性的法旨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上一次始青大帝见你,并赐与你法则,便是这千万年的第一次。其他八帝便如同彻底隐入了时光长河的深处,杳无音讯。”
她顿了顿,指尖离开那株水草,任由它随波而去,目光重新聚焦在张峰脸上,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昆仑乃玉清道统嫡传,其开派祖师与上界渊源极深。他们门中的老怪物,皆是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其推演天机、感知劫兆的能耐,绝非我等可以揣度。他们能推算出这‘世纪之劫’,并开始着手准备,那高踞九重天阙之上的天帝们,又岂会不知?又岂会不晓?”
碧云仙子的声音愈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千万年的沉寂,或许并非无为,而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待着什么。这等待的尽头,很可能便是昆仑所言的‘世纪之劫’!此劫,绝非寻常仙魔之争,恐是动摇三界根基、倾覆万古秩序的大难!”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张峰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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