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夜看了看周围。
那边是那座旧学生宿舍所在的方向,她当然不能跟上去。身后是车站。她平时很少使用公共交通,打车或者开车会更节省时间。她没有回到车站的方向。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向街对面走去。
染着金发,剃了鬓角,穿飞行夹克的青年。寸头,纹身,露出手臂。撬棍。跟班,跟班,跟班。手里拿着撬棍。
撬棍……
亚夜在心里叹气。就没有更像样一点的武器吗?
为什么在街的对面?为什么不是这边?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奇怪吧?人们想在哪里就能在哪里。但那是有原因的。因为,黄昏通常是一方通行前往车站,去往实验地点的时间——而不是返回的时间。
“你们好。”亚夜用轻快的声音开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把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拘谨又好奇的样子,鞋尖点着地面——这样重心不稳,她分心地想。
“啊?”金发开口。
“她在说什么呢?”
吵吵嚷嚷,吵吵嚷嚷,一团混乱。好学生的少女是不可能和他们说话的,所以有哪里不对。但是是哪里不对。
然后,一团混乱得出了结论。
“啊,这个女人是那种吧。”
“哦,所以才会和——”恍然大悟,但并不说下去。
不是她预想的展开。但是结果也差不多。
一团混乱改换了表情,露出自鸣得意、掌控全局的笑容。
金发向她走过来,脸上带着自以为有魅力的笑容,用一种既轻视又讨好的古怪声音:“喂,要不要陪我们?……别害怕,我们都是很绅士的。”
亚夜眨了眨眼,“陪你们做什么?”
惊讶,然后哄笑,拍着大腿夸张地大笑。
“居然在装纯!”一个声音说。
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做出一无所知的样子。
这座城市有很多仇视高阶能力者的团体。
一旦能力划分出个体的优劣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最典型的是SkillOut,完全由无能力者组成的集团,或者说,那是一个抱团取暖的小混混组织,因为在学业评价体系中无法满足内心的渴望,所以和相同处境的同伴待在一起寻找共鸣。也一起在街上游荡,有时候争抢地盘,都是为了寻求归属感而发生的行动。
两年前出现过十分极端的组织,名为死结,成员是能力开发陷入瓶颈的学生。自身的挫败转化为了对能力开发本身的质疑——天赋者是否真的就有资格高人一等?而质疑的结果是,他们开始计划暗杀高阶能力者,并视之为正确的事业。相较之下要麻烦多了。
这么想想真是一座不和平的城市。
至于眼前这些——
——只是单纯的蠢货。
“嗯,陪我们,就是陪我们——”金发继续用装腔作势的声音说话。
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伸手。
想要抚摸她的脸。大概是这样的。
“啊、啊!”
下一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动力绷带没有覆盖手指,不过她的握力是80千克。更何况,这个人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羔羊,所以没有任何警惕可言。亚夜抓住眼前的手腕,向反关节的方向慢慢外旋。她并不着急。
“手、我的手!*!臭**!*!”
金发滑稽地顺着手臂折起的方向扭腰掂起脚尖,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团,然后十分轻微地,咔——的一声。
这个受力,应该是肘关节错位。关节的一些细小结构也有可能骨折。亚夜想。
可以放开他了,亚夜接着想。她推测这类人并没有忍受中等程度的疼痛的能力。
于是如她所想,金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抱着自己的手臂哀嚎。亚夜看向这个蠢货,能力是Lv3,不用吗?然后亚夜看到他忽然瑟缩,接着想起来,她还在微笑。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她对这些苍蝇总是在打扰某个人这件事感到不快。
“*!竜也!”
“弄死她!”
撬棍,比起试图去接还是躲开要好,这样大开大合地挥舞钝器很容易失去平衡。看吧。亚夜侧身,抓住握着撬棍的那只手再反折,肘击对方的颈背。接着,将撬棍敲在下一个人的肩膀上。这个人的块头很大,应该往他的头上来一下吗。算了,她挥向他的下巴,在动力绷带加持的三倍动能下。最后一个。啊,跑了。
唔。
她看着一地狼藉思考。通知警备员,还是救护车?
有些吵。
“安静。”所以,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