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需要自愿向她敞开。不仅仅是不使用反射,甚至要做到精神层面的完全不设防……他需要相信她到连潜意识都放弃抵抗的程度,才能……允许她的能力侵入他的大脑。
这算……什么条件……
“做不到,会怎么样?”一方通行哑声问。
他能猜得到答案。
毕竟,他也曾经操纵过另一个人的大脑。
就像他甚至不能在删除最后之作脑中病毒的过程中分出哪怕一丝算力反射那颗子弹。在那种极为精密的显微操作的过程中,一丝一毫的扰动都会导致无可挽回的错误……
“哦,不会怎么样。”
亚夜眨眨眼。
她的回答轻快得有些不合时宜。
她甚至笑了一下,仿佛觉得他大惊小怪。
“你在想什么……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篡改他人的个人现实,那样的话我就不该在医院,而是该在暗部工作了。”她继续用那种轻松的语气说,“能力被排斥就无法造成影响。我不会,也无法伤害你。”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相信我?”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吗?”
那不对。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被敷衍隐瞒的烦燥,几乎是恼怒地问:
“你呢?”
于是,意料之中地,他看到那双褐色的眼睛有一瞬间露出被戳穿的空白。
——是啊。她只是保证了,不会伤害他。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提及自己面临的风险。
“……好吧,你的能力,在受到入侵的时候,也会有短暂的失控吧?就像是冷不防被野兽咬到,会条件反射地伸手挥开那样——”她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有些故意地调侃,“啊,就算这么比喻,你也没有这种经历呢,”
然后,她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她有些狡黠地补上一句:
“那么,你会伤害我吗?”
……心中冒出一阵寒意。
“没必要想得那么凝重,”亚夜抬起头,重新挂起那副令人火大的微笑,“轻松一点试试看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
一方通行低吼出声。
所以,那是说,只要他的潜意识中有一丝一毫的排斥,那么她的能力就会触发他的自我保护,是吗?——那是属于学园都市最强的,足以碾碎一切威胁的力量。然后……
然后……!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试试看的事情!这是将她自己的安全,也一并赌在了他那份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信任之上!
“你怎么敢这么做!”他愤怒地说,“你怎么能让我这么做、!”
……他会、
她怎么能轻描淡写地把这种事一句带过!怎么能用那样无辜的表情,隐瞒着一切……把无可挽回的选择推到他面前!
亚夜看着他。
甚至带着点无奈,面对他的愤怒,只是宁静地注视他。
她轻声开口:“我是觉得,你会相信我呢……”
她只是这么说。
好像就是这样想的。像什么早就确定的事实一样,甚至不用加以判断。
……她凭什么这么想。
凭什么把那种近乎天真的确信强加在他身上?凭什么如此轻率地将自己的安危系于他人身上?一方通行、哪怕只是从她所知晓的一方通行身上,有哪里该让她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
“……你搞错了。”
一方通行低声说,声音嘶哑,
“我不是那种被哄上几句好话、假惺惺的关心几次,就会晕头转向相信别人的,满脑袋幻想的白痴。”
他甚至笑了一下,有些惊讶于自己还能笑出声来。
“……我不相信你,也不可能相信你,”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好像根本不明白吧?自己认识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呵……”
一方通行直视她,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谁……也没有那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