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蜂操祈:「我不是在埋怨你哦?」
食蜂操祈:「只不过……」
食蜂操祈:「是呢,遗憾,真遗憾呢」
让人心情复杂呢。
食蜂描述的事,听上去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巧合,但其实,亚夜并不陌生。
一方通行受伤之后无法演算也不能理解话语意义的情况,就和食蜂所说的类似。更常见的原因是颞叶损伤。在医学上,这叫作语义记忆障碍,不过一方通行更严重一些,他是无法理解所有任何事物。
反过来,那时候的他只要连接御坂网络,就能恢复正常。
也就是说,并不是记忆丢失了,而是思考的路径被切断了。
人们常说的失忆,往往是这样的情况。一夜之间失去了过去的所有记忆,其实是因为“想不起来”,真正的记忆还散落在脑海之中。人的记忆是很复杂的呢。
但很少有人会深究。
因为,无论是何种情况,大脑的损伤几乎都是不可逆的。
食蜂是否知道其中的区别呢?
然后,亚夜又想起来一件事。
暑假初的时候,上条同学遇到过事故,完全失忆了。
……真是多灾多难呢,英雄先生。
在上条准备晚饭的时候,亚夜和他聊起这件事。
当然,没有提起任何人,只是当作一个听来的故事。
“上条同学觉得,像这样记不住某个人,会很困扰吗?”亚夜想了想又说,“话又说回来,连‘记不住’这件事情也记不住,也谈不上困扰吧?”
“……好哲学的话题啊。”上条一边回答,一边尝了尝锅里的咖喱汤。
主厨同学一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好像更关心眼前的锅。锅里的咖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胡萝卜炖得软烂入味,是某个肉食主义者也勉强愿意吃一点的晚饭菜品。
“嗯……确实,根本就不会想起来的话,也不会为此烦恼了,”上条有点感慨地说,“怎么说呢,真有是这样也没办法,毕竟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况,只要人没事,健健康康的,其他的……之后总有办法吧。”
唔。
差点忘了,上条本来就曾经失忆,而且还在熟人面前装作什么时候都没发生的样子。那时候,亚夜和他并不熟悉,即使能看出来也没有什么感想。而现在他看起来整天乐呵呵的,没什么烦恼,亚夜也不自觉忽视了这件事。
但仔细想想,聊起这种问题,对他来说也有些沉重吧。
亚夜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了。
她正打算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上条又开口。
“不过,要是让我选的话,我还是更希望至少能知道‘忘记了’这件事,”他顿了顿,带着点认真,“因为,当事人是轻松了,被忘掉的人会很伤感吧?共同经历过许多事的朋友,却永远把自己当作陌生人,连一点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无法留下,那样……想想就很让人难过。所以,哪怕自己会因为想不起来而难受,会因此感到愧疚,我还是觉得,能知道自己忘记了,总比完全无知无觉要好。”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太感性,像是在装帅一样,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那个,晚饭好了,叫他们来吃饭吧?”
上条同学果然是这样的人。亚夜不禁在心里感叹。
即使切身体会记忆缺失带来的茫然和痛苦,比起自己,他也更在意那个被忘记的人的感受。
明明在记忆不存在的情况下,那些曾经的朋友,也可以认为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要是亚夜就会这么想。
她不在乎的人就和她没有关系,她在乎的人就是她的全部。
世界是以自己的心为基点发生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上条同学,善良到有些像是圣人呢。她想。
正好现在是大霸星祭,大部分学生的父母也来到了学园都市,晚饭时亚夜随口提了一句,上条也没想什么地回答:“是啊,我爸妈都来了,昨天还一起吃了饭。不过,之前才一起出去玩啦,也没有那么久没见……神野呢?”
“我的父亲也来了。”亚夜回答。
一方通行在一旁哼了一声。
他显然对于亚夜这种一句不提自己复杂的家庭关系,表面上一团和气地和人闲聊的风格……不敢苟同。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点嫌弃地撇撇嘴。
亚夜觉得好笑,乖巧地对他眨眨眼。
第二天,她在大霸星祭的会场的步行街遇到了上条和他的父母。
在接近整个学区大小的会场里找人,听上去是件困难的事情,但每个学校都有自己固定的休息区,再查询一下比赛安排,范围就缩小很多了。嗯……这种寻人能力也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吗。
“啊,神野,真巧呢。”上条也看见她,立刻扬起笑容挥手打招呼。
上条当麻是个开朗的人,他似乎不觉得给同学打工有什么丢人的地方,接着就回头他的父母介绍。亚夜也礼貌致意,伸手和他的父亲握手,自我介绍:“两位好,我是上条的朋友,平时受他关照了。”
“哪里哪里。”上条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他的父亲却迟疑地看了看亚夜,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当麻……”这位父亲有些凝重地开口,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亚夜听得清清楚楚,“……前两天又是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又是之前一起去海边的修女,现在……”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的异性朋友是不是有点多?这样可不好,男孩子要专一一点,不能到处……呃,招惹?不对,我是说,要懂得分寸……”
“不是啦!”上条慌乱地解释,“救命啊老爸!根本不是啦,你千万不要乱说!神野有男朋友的——”
他涨红了脸,到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