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地回想起昨夜凶巴巴的那一句——
【擦擦,本侯替你想办法】
这便是他想的法子?!!
姬辰曦咬着唇瓣,呼吸也蓦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营中皆是男子,这些小衣又全都晾晒在此处,若是被其余人等瞧见了,又或是已经被浆洗衣物的人触碰……
只要略一深想,她便控制不住地呼吸一滞,她日后哪儿还有脸示人!
……
等到酉时三刻,裴彻渊按时送来晚膳。
两个时辰之前还好生生的小姑娘,这会儿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既凶又恼。
男人步履微缓,心中生出了几分疑窦。
虽说凶唧唧的小雀儿杀伤力可几乎不计,可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又有什么事惹了她?
“你你你……你下作!”
姬辰曦等到男人绕过屏风,停在她身前,一手将藏在被褥里的藕粉小衣摔扔了过去。
细腻柔软的料子砸在裴彻渊胸膛,又轻飘飘晃悠着落下……
男人指尖微勾,勾住上头细软的系带。
柔软便停滞在了半空。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嗓子眼儿一呛,咳得天昏地暗,细嫩的手指倾斜向上指着身前的庞然男人,指尖轻颤。
“放,放肆!”
放肆?
在裴彻渊的记忆里,姬辰曦是第一个胆敢对她说出这两个字的人。
即便是他的父母双亲,在他成长的这些年里也不会动辄训诫。
向来威风凛凛的忠勇侯,生平第二次被同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下作”。
得给她一个教训。
男人浑身的气压骤沉,下颌线绷得极紧,只垂眼一扫,淬了冰的眼神便让小公主硬生生止了咳。
姬辰曦本能地接收到了某些不妙的讯号。
沙场磨砺出的杀伐气势锐不可挡,若男人真是有心,哪里是她一个锦衣玉食、而今又失了底气的小公主能承受得住的?
“既是有力气胡闹,便立即搬离本侯的营帐。”他冷冷开口。
哭也无用,裴彻渊心想。
小公主微怔,下意识往温暖柔软的鹅绒被里缩了缩。
愣怔过后,更多的是委屈。
她手里紧紧捏着的一团薄软,是余下的那几件小衣。
姬辰曦微垂着小脑袋,胸中的自尊和傲气疯狂上涌,瞬间便红了眼眶:“我大樊的女子,绝不受辱。”
裴彻渊微怔,他唇角轻微地阖动,下一刻原本轻垂着的眼眸却猛然抬起,眼神陡然一凛。
电光火石之际,姬辰曦原是要冲着那方桌的棱角狠狠撞过去,却在中途一头撞上了男人粗糙温热的掌心。
她是使了狠劲儿的,硬生生撞得裴彻渊往后退一步。
若说刚才的男人只想给她一个教训,挫一挫她的脾性,那眼下的他即便是在迟钝,也琢磨出些不对劲来。
爱娇爱俏的小雀儿怎会忽然想自戕?
看这力道,并非是在做戏。
“你……为何拦着我?”
姬辰曦捂着小脑袋,方才猛地撞过去的力道反弹过来,她的脑袋又痛又晕。
这个凶神恶煞的侯爷,生的是一双铁掌不成?
“出了何事?为何想要自戕?”
男人肃了脸,沉声问道。
小公主满腔的冲动已经在方才撞向桌角时涌散了大半,这会儿冷静下来,也有了余力思考交谈。
她盯着裴彻渊手指勾着的那截料子咬了咬唇,艰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