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往下,纤细白皙的双足还踩在灰扑扑的沙石地上,男人眉宇间暗露不满。
姬辰曦的心情的确不错,方才那人想讨好凶巴巴说她的坏话,可不想弄巧成拙给拍到了马腿上。
这样看来,凶巴巴也是一个有脑子的侯爷,不会轻易被下面的人摆布,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姬辰曦身为皇室唯一的公主,手底下仆从环绕,也不乏见过这样的人。
凶巴巴的脾气同她一样,对这样投机取巧好馋言的人甚是厌烦。
更何况,方才男人没给他好脸色,四舍五入就是帮她说话了。
“大庭广众之下赤着双足,成何体统?”
小公主微怔,低头便正好瞧见自己白皙的脚背,十根脚指头泛着淡淡的粉。
她脸色蓦地一红,忙拉扯着裙摆想要遮掩,同时也往一旁的圈椅处小跑。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她蜷着双腿窝进了圈椅,长长的裙摆将她的双足遮掩完全。
裴彻渊漠着脸收回视线,目光顺势扫过她跑过的地面,上头星星点点的隐约血迹惹得他眼神骤凛。
方才还勉强过得去的气氛骤然凝固,男人突地转身似要离去。
姬辰曦却又已经在这丁点儿时间里心生了一计。
她抱着双膝,只露出那双圆润无辜的小鹿眼,下半张脸被掩藏在膝下,急急喊停了那道大山般的背影。
“侯爷请留步!”
男人脚下步履骤停,微微侧首。
“虽说我是被送来给你庆贺生辰的舞姬,可我的确舞艺不佳,届时定会给你蒙羞,我待在你的营帐中,也会惹你那些属下不满,长此下去,怕是会损害你在军中的威名。”
“你能否遣人送我回到大樊?届时我定会感激你的。”
裴彻渊黑沉沉的目光深深睇她一眼,旋即转身继续离开。
他步履生风,腰背笔直,即便没有身着铠甲,行走间也极有力量感,只晃眼一瞧,便知他定是武将。
姬辰曦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帐中便又只剩下她一人。
小公主将弧度精巧圆润的下巴磕在膝头,喃喃出声:“这到底是应了还是没应?”
说到底,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何这个漓国的侯爷非要将她留在大营中,甚至还将自己的营帐让给了她。
裴彻渊回来得很快,他的脚步声同旁人不同,不飘不浮,踏地有声,每行一步都透着力量感,厚重沉稳。
男人掀开帐帘,先是扫了内里一眼,在姬辰曦疑惑的视线中,挥手让身后抬着箱笼的人进到帐内。
抬箱笼进帐的两人极为规矩,搁下箱笼后便匆匆退下。
好奇心使然,姬辰曦朝着那箱笼多看了两眼。
“那是什么?”她问出了声。
男人朝她走来,同时低声应答:“你的行李。”
行李?
姬辰曦眼眸骤亮,迫不及待地询问:“是要离开此处了?”
男人轻轻颔首。
的确是要离开,小雀儿生得太娇气,在这军营中有诸多不便,寥寥几日便折腾成这副模样,不是伤了便是病了,如今连营帐也被她一把火烧光。
再这样下去,怕是养不活。
姬辰曦已经沉浸在了即将回到大樊的喜悦里。
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可凶巴巴帮了她,便不能委屈了他。
看他这简朴的模样,想必囊中甚是羞涩,待她回到宫里,便将自己的小金库给他分上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