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巴巴根本油盐不进,她的金豆豆也不管用,究竟要如何才能拿捏他?
只要身为人,便有薄弱之处。
她想要暂且卧薪尝胆,从凶巴巴身上得些银钱,用作日后路上的盘缠。
“先进屋。”裴彻渊耐着性子,又沉声补了一句。
到底是得了沈绍的提醒,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绷着下颌尽量表现得平和。
姬辰曦踩着小碎步,缓缓往前走,在男人状似有形的视线下跨入了门槛……
小脑袋垂得极低,不敢同他对视。
“呵,心虚?”
就当她走到男人身侧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姬辰曦蓦地怔住,绞着衣带的手指用力紧绷,显得微微的发白。
“我有何可心虚的?”
男人半眯着眼直言:“既是逃了,为何又回来?”
姬辰曦心跳漏了一拍,她仰起脑袋,一双小鹿眼尽是无辜,嗓音是软绵绵的疑惑。
“逃?”
裴彻渊目露审视,下颌线绷得更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开始的小公主的确会被这样的眼神吓唬住,可眼下她已经能刻意地镇定应对。
“难不成侯爷以为我逃跑了,这如何可能?”
小公主移开视线,径直往里走,一屁股坐在了方桌右边的那张圈椅上。
“我只是从未来过你们漓国,因此有些好奇,想要出去瞧一瞧罢了。”
裴彻渊微微皱眉,垂眸一扫而过她的脚面,观她走路的姿势,足底的伤应是好了大半。
男人抿唇:“为何不让人跟着?”
姬辰曦却立即偏过头轻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语气颇为不满。
“苏嬷嬷已然说了,你这府里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下人,苏嬷嬷年岁大了还得做那些粗活儿,哪儿有空闲跟着我?”
“去了些什么地方?”
他面色没有变化。
小公主可机灵着呢,知晓这话可得好好答。
若她将益中客栈和盘托出,他转头就遣人去探查,那她想要逃跑的事儿就瞒不住了。
默了默,她眼巴巴抬眸:“就这么点儿时辰,我只在街上随意走了走,脚可疼了……”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裙摆。
男人不语,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动了些。
“你既身为侯爷,为何府中如此寒碜?”她继续挖苦转移话题。
这是小公主当前的计谋,总归得先想法子将过错都推诿出去……
男人背过手,鹰眸锐利:“在教坊司时,你身旁有多少人伺候?”
“那可多了!”
姬辰曦下意识答道,她身旁说是仆从环绕也不为过。
无论是母后还是王兄身边的下人都是有定例的,唯独她是个例外,光是贴身丫鬟便有十余人,更别说那些做粗活儿的太监,小厨房里的厨子……
对上男人的灼灼视线,她轻咬了咬唇瓣,伸出小手。
白皙纤细的手指比划出“二”。
“两个贴身丫鬟。”
其实她方才脱口而出后,便已经后悔了。
教坊司的舞姬,哪儿会有这么多仆从伺候,切莫让凶巴巴瞧出破绽来才好。
男人颔首,小雀儿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即便他常年粗衣粝食,可也能瞧得出,她来大漓以前,定是被娇养着的。
“嗯。”他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言,竟就这样转身想要离开……
“唉?你且等等。”
姬辰曦忙不迭喊住了他。
虽说她不知,苏嬷嬷口中极少回府的侯爷为何在第二日就又回到了府里,可她想要银钱,眼下也只能找他。
男人停住脚步,只微微侧首,并未完全转身。
姬辰曦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他身前。
“你……能否给我留些银钱?”
小公主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双圆润的小鹿眼中掺杂着细碎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