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嵘让他觉得,他被看见,高嵘让他觉得,那个真实的他可以存在。
高嵘是会让他害怕的人。可高嵘会保护他、托住他。
可池兰倚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着眼,看高嵘伸手、将指尖落在他的脚踝上。原来高嵘的手指那么修长、比他自己的粗那么多。
池兰倚还清晰地发现,高嵘的虎口处有一点薄茧,难道这是高嵘喜欢右手单手驾驶留下的痕迹?
他为发现了这不为人知的小细节而心生喜悦,像是春日的小雨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任由高嵘轻轻抚摸他被皮绳困住的脚踝,虎口薄薄的茧摩擦着他。
池兰倚的皮肤是温凉的。高嵘的手却是热的。池兰倚被他抚摸得一阵战栗,几乎快要难以呼吸。
可他咬着唇——力度不大,只是轻轻的,任由纷乱的呼吸冲击他自己,任由高嵘的手指来来回回,滑过他敏感苍白的皮肤。
皮绳是高嵘挑选的、是高嵘送的,抚摸他脚踝的手指也是高嵘的。池兰倚告诉自己。
他还告诉自己,今晚他愿意把自己完全送给高嵘,想怎样对待他,都是高嵘的权力。
他什么都可以接受——或许不只是今晚。他还隐秘地期望,高嵘可以用力攥住他的脚踝。
忽地,池兰倚觉得自己正在被高嵘看着。他抬起一点睫毛,看见高嵘眼底闪动着挣扎与深不见底的探寻。
好像在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可高嵘没有问,或许他自己,也在害怕池兰倚的答案。
好一会儿,高嵘用力地握住他的脚踝。池兰倚止不住地颤抖,高嵘力气太大,手背上连青筋都凸了起来,池兰倚觉得痛,他还觉得自己快要被捏坏了。
可他忍着疼,没有叫出来、也没有反抗,只是眼眸顷刻间湿了,睫毛上挂起细细密密的水珠。
片刻后,高嵘手指松开了。可他没有从池兰倚的脚踝上离去,好像还在感受他皮肤的温度。
“……我知道了。”
池兰倚听见他低声说。
这声音是高兴吗?还是不高兴呢?池兰倚不明白。他只知道高嵘又顿了顿,随后道:“谢谢你。”
池兰倚的眼圈红了。那一刻,他感到莫大的幸福。
高嵘在乎他。
于是,池兰倚说:“你不用谢我。”
他也顿了顿,轻轻道:“……我是自愿的。”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被高嵘抱住。高嵘抱得很紧,让他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捏碎了。
铺天盖地的挤压袭来,池兰倚被吓到,他失声说:“……高嵘?”
“别动。”高嵘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发闷,“让我抱会儿。”
池兰倚不说话了。
他觉得高嵘在他的怀里发抖。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强大的、冷峻的高嵘在他的面前失控。
池兰倚本该被吓坏。他太神经质、也太纤细,他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另一个被他视为庇护者的强大男性的情感。
可他最终伸手,像是他的妈妈安慰小时候的他一样,用手温柔地抚摸高嵘的后背。
“别难过,有我在呢。”他安慰似的说。
高嵘抖得更厉害了,但,那失态也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
很快,他抬起头来,盯住池兰倚。他看似已经恢复了冷静,眼底却有从此不死不休的偏执。
“池兰倚。”他柔声说,“张开嘴。”
这是高嵘头一次用这样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话。池兰倚迟疑了一下,把嘴张开了。
高嵘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视线像是在一寸寸描摹池兰倚的眼眸、池兰倚的鼻尖和池兰倚的嘴唇。片刻后,他说:“我吻你的时候,你用你的舌头缠住我。”
池兰倚的脸一下子被血色点燃了。他的皮肤本来就因羞涩而泛粉,此刻更是充了血、变得通红。
可他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甚至把粉红的舌尖伸了一点出来。高嵘低头看他,张开牙齿凑上去,先咬住池兰倚的舌尖。
“唔……呜呜……”
池兰倚手足无措,在感觉到高嵘另一只手同时的动作时更是羞得马上要死掉。高嵘先是咬他,而后吸吮他,最终,他把池兰倚的嘴唇又捏开了点,进入他的口腔,和他极尽缠绵地接吻。
原来在一片寂静中,两个人接吻的水声也会那么大。池兰倚感觉自己脆弱的鼓膜也在被这种声音进犯。他想起和高嵘之间的更多的声音,整个人都在高嵘的怀里软了下去。
他也努力去吻高嵘,像高嵘刚才说的那样,用自己的舌头去缠高嵘的舌头,把嘴巴张得更开、方便高嵘的掠夺。太热太刺激了,他忍不住地发出呜呜声,又努力克制自己的本能,不让自己从高嵘的手中逃走。
一吻终了,池兰倚嘴唇发痛,眼冒金星。他靠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高嵘却捏住他的腰,又让他坐回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揉揉他的嘴唇。
“真乖。”高嵘说。
池兰倚害羞得没法儿说话。他低眸扫了一眼旁边的地毯,把高嵘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池兰倚从来没有这么配合过。即使他知道明天下午就要展示,他还是想要高嵘对他为所欲为。
到后来,他们差点就彻底走火了。不过高嵘在关键时刻还是停了下来。
“明天下午你还要展示呢。”高嵘喘着气,低沉地说,“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