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有种事情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感觉。
“按理说,我不会在我要处理的事的结果确定之前,把它告诉任何人。”高嵘顿了顿,“但这次我选择破例。因为,我和你现在,正处于‘特殊的状况’中。”
特殊的状况……
池兰倚脸色一白。他下意识地把毛毯拢了拢、遮住自己的腿间。
他想要遮盖昨晚的罪证。可高嵘偏偏开口道:“我昨晚忘记做措施了。”
“……”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池兰倚很尴尬。他觉得高嵘是故意问这话,好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我很好。”
“还疼吗?”
其实有一点,可池兰倚说:“……不。”
在听见他的回答后,高嵘下巴收了收,也不再说话了。
池兰倚忽地发现,他和高嵘本质上都是偏爱沉默的人。
但,这片沉默让池兰倚觉得安心。他不用回答、不用解释、也不用做出承诺。
雨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池兰倚一会儿在沙发上打盹,一会儿睁开一点眼皮,看着在沙发旁边办公的高嵘。
高嵘就像昨晚承诺过的那样——池兰倚在卧室里,他就不会离开。
于是即使知道自己和高嵘现在不算什么,池兰倚竟然也感到一种诡异的温暖。
他再次闭上眼,任由自己在这片难得的安心中,精疲力尽地睡眠。
……
池兰倚在高嵘家里又住了两天。
只是单纯地住,什么都没再发生。像是发生关系后,他们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即使轻微的接触也能让彼此产生火花,他们也像是达成了某种沉默的共识似的,再也不靠近彼此。
第三天天气放晴。高嵘送池兰倚回学校。
今天,高嵘没有让司机接送池兰倚,而是自己领了开车的活。他换了一辆低调的车,不像迈巴赫那样容易让池兰倚成为同学间的谈资。
高嵘等着池兰倚坐上副驾驶,然后把一个小盒子递给池兰倚。
池兰倚没有接,他说:“这算什么。”
“我很喜欢你。”高嵘直接地说,“我希望你戴上它。它很特别。”
顿了顿,高嵘说:“……和以前的不一样。”
这句话,像是风里散开的叹息。
盒子里是一枚手链,看上去价格不菲,材质是黑色的皮绳和银,像是某种用来确认他们已经被彼此占领的标识。
“我不会戴的。”池兰倚沉默许久后,轻声道,“我们又没有进入什么全新的关系。”
说完,池兰倚又有些后悔。他担心高嵘会用上床来说事。但高嵘没有说会让他羞愧的话:“好。既然现在还不够,我会努力让你有一天自愿地把它戴上。”
顿了顿,高嵘又说:“至少这是个很好的开始。我之前说过,我和你的关系始于我的主动。你不用为此羞耻或负责。就像现在,是我主动送你回来。是我主动把那条皮绳送给你。至于戴不戴这条皮绳,是你自己的自由。”
池兰倚一时无言。隐隐的,他竟然有些愧疚,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高嵘的眼神很冷静,可他为池兰倚拉开车门的动作却很温柔:“好好休息。下次见。”
池兰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从车上下来,想和高嵘说一句“再见”,高嵘却继续说:“我再说一句,尽管这是你的自由——我还是希望下次见到你时,它能缠在你的手腕上。你的手腕很漂亮,我现在还想吻它。”
池兰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高嵘就借此机会把皮绳放进了池兰倚的风衣口袋里。
池兰倚匆匆忙忙地回到学生公寓里。一路上,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对上高嵘的眼睛。
比起害怕高嵘的眼睛,池兰倚更害怕自己会因为高嵘的眼神丢盔弃甲。
几天不见,池兰倚的房间还是从前的模样,整洁,宁静,带着一点小精致的生活味。
可进入房间后,池兰倚有些怅然若失。
傍晚时刻,池兰倚坐在窗台旁想心事。很久之后,他把那条长长的皮绳手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他凝视那条皮绳很久,没把它缠在手腕上。
而是一圈一圈地,把它缠在了自己曾残留吻痕的脚踝上。
而此刻,高嵘的汽车没有回到别墅里。
它被停在一条街边,最靠近池兰倚的公寓、又不会被池兰倚看见的位置。高嵘在车里吸烟,他看指尖的火光明明灭灭,浮浮沉沉。
——这到底算是他对美丽猎物的围猎,还算是他的重蹈覆辙呢?
高嵘意识到,自己又开始怜悯那双总是在悲伤的眼睛。
而他为自己的这份怜悯,感到可笑。
……
池兰倚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