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嵘也去洗漱了。池兰倚走到窗口,享受被微风拂面的感觉。
那一刻,每一根青草的味道都那样清甜清晰。每一缕阳光都柔和,暖暖地照亮他的皮肤。
阳光照在他身上,池兰倚一时间分不清,是世界变温柔了,还是自己在做梦。
听见高嵘洗漱完,池兰倚匆匆回身。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种突然热泪盈眶的感情太强烈,不想让高嵘来问他究竟在想什么——那实在是太难以表达了。
好在,高嵘看见了他发红的眼角,却没有追问,只是说:“走吧,下楼吃早饭。”
池兰倚跟着高嵘下楼。他觉得自己的每一脚都踩在云朵里。
悄悄地,他甚至在踩高嵘走过的地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在学着人类走路的小猫。
楼下有佣人在安静地打扫,高嵘却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半开放式的厨房有对外的窗口——就像路边的咖啡厅一样。池兰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该进去。但高嵘先靠在窗口上,像是咖啡师一样问他:“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池兰倚刚说完,就被吓了一跳,“你做饭么?”
“嗯。你只需要说你想吃什么。”
池兰倚胸口又被抓了一抓。他觉得眼前的场景日常得美好,简直就像他梦中的那种两人之间才会有的、私密无间的场景一样。
不过,高嵘的厨艺不会很烂吧。感觉高嵘看起来不像是会经常下厨的那种。池兰倚考虑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会做什么?”
“都会。”高嵘一本正经。
池兰倚呆了,好一会儿,他干巴巴地说:“不会吧。”
高嵘眉毛一挑:“你不相信?”
这句话里还带了点冷冷的威胁意味。池兰倚没有被威胁到,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我真的不相信。
最后,池兰倚只说:“我想吃煎蛋……还有牛奶。可以的话,再烤个吐司吧。”
都是最简单的东西。
听见这简单的答案后,高嵘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不过他没说别的,只是说:“坐吧,不用站着。”
池兰倚在窗口前坐下了。
看着向外伸展的胡桃木板,池兰倚开始担心高嵘会不会把煎蛋煎糊、把吐司烤黑。
胡思乱想之际,他偷偷看高嵘的背影。高嵘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很利落,不像是没做过事的模样。
一道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恰好落在高嵘的肩膀上。池兰倚看着这暖融融的、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似的高嵘的背影,倏忽间,又有种温暖到想哭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家”里这样幸福过。
而且,这就像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真正的情侣该有的早晨一样。两个人,宽敞的桌面,明亮的厨房,家中的装饰很有品味,环绕着两个人的小事琐琐碎碎,都是最平凡最温暖的日常。
高嵘把煎蛋和烤好的吐司放在池兰倚面前——他还给池兰倚煎了培根和土豆,切了水果。
鲜红的草莓被蓝莓簇拥着,很漂亮。
他也端着自己的那份坐在池兰倚旁边,拉开椅子,自然地在池兰倚身边吃饭。高嵘没有刻意地要池兰倚去尝什么。他只是把自己做的东西推到池兰倚面前,像是在表示,吃不吃都是池兰倚的自由。
池兰倚就在那一刻感到强烈的、被包裹的幸福感。
也许,昨晚的那些不安,真的是他想多了。
也许,高嵘的那些疯狂的占有欲,真的只是男人在床上会表现出来的本性。
晨光那么美丽,公平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池兰倚低头咬咬煎蛋,又把一枚草莓含在自己的唇间。
草莓的味道很甜。
煎蛋煎得刚好,有恰到好处的咸味。
含着草莓,池兰倚悄悄地去碰高嵘的手指。恰好高嵘那时候,也正转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身后玻璃瓶里的百合花开得正好。
就在那一刻,池兰倚几乎完全相信。
无论未来如何。
至少这一刻,他感受到的幸福,是完全真实的。
它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早上,真实的草莓。
也是在高嵘与自己对视时,高嵘眼里那份温柔稳定的、真实的爱。
或许是由于幸福的感觉太剧烈,池兰倚脑袋里像是有电流在流过,每一声“滋滋”都是明亮的火花。
他赶紧收回手指,提出一个问题,好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你怎么会做饭呀?”
“一个人住久了,就学会了。”高嵘说。
“我还以为你从小到大都有佣人伺候呢。”池兰倚说。
高嵘浅浅地笑了。他说:“总得有需要照顾人……照顾自己的时候。”
“照顾人?”池兰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