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有点被逗急了。他气呼呼地下楼吃饭,对着餐盘生闷气。
高嵘看他被逗急眼了还在努力维持优雅的模样,叹气道:“怎么那么容易害羞。”
“……”
“以后在一起几十年,我们是要经常做这件事的,一直害羞,害羞得过来吗?”
“高嵘!”
池兰倚终于提高声音去叫高嵘的名字了。这一句完全把他沙哑的声音暴露出来了。
他瞪了高嵘一眼,彻底恼了,顺手把杯子砸到桌子上。
高嵘让佣人来收拾杯子,他自己坐过去揽池兰倚的肩膀。池兰倚不给他揽,他就再伸手。
总算,池兰倚肯给他揽了,但还像只被信任的主人故意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依赖但别扭着。高嵘哄他说:“是我不对。”
“……哪儿不对了。”
“明知道你害羞,还要故意说你。”高嵘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害羞的样子。我只是想逗逗你,你脸红的时候很可爱。”
池兰倚飞快地瞥他一眼。高嵘又说:“你要是气急了,以后也可以这么逗我。”
“我又不是……”池兰倚想说“我又不是流氓”,又有点说不出口,只能说,“我又不像你一样无聊。”
高嵘捏捏他耳垂。这回池兰倚没躲了。
见佣人不在,高嵘眸色一深。他贴在池兰倚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
池兰倚本就敏感,何况是在一夜之后。他迅速捂住耳朵,警惕地看着高嵘。
“今天晚上,你在学校有事么?”
“我想想……老师约了我吃饭。”池兰倚说,“她之前问我,要不要拿自己的小作品去AtelierRiviere参展。我把我的作品交给了她。她说它们都通过审核了。”
“哦,吃到几点?”
“不知道,六点开始。”
“哪家餐厅?”
池兰倚报了餐厅名字。高嵘低头看了会儿手机,说:“餐厅距离你们学校二十分钟,算上上菜时间,一个半小时足够你们吃完了。七点半,我去接你。”
池兰倚愣了一下。他想高嵘问得这么精细吗。
会不会有点控制欲太强了。高嵘说“去接你”时,比起提供帮助,更像是通知。
但这点很快被池兰倚抛之脑后,毕竟他告诉自己,高嵘的性格就是这样。
而且很快高嵘也给出理由:“我只想你离开学校后快点回家。”
“我又不是不上课、不做设计的。”池兰倚其实也很想早点回家。可高嵘这么说了,他就有点想怼高嵘。
“家里也有你的工作室。我这几天让人再扩建一下。”高嵘说,“之前只用了几个星期时间,准备得太仓促。你惯用的一些东西我还没买到。”
“你怎么知道我惯用什么呀?”池兰倚惊讶。
高嵘看他一眼,唇角微勾。
“因为了解。”
高嵘说。
“我都没告诉过你,你去哪里了解?”池兰倚更加疑惑了。
他突然想起,高嵘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很多事。但那时他们还不熟,高嵘是怎么知道的呢?
而高嵘靠过来,沉着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命中注定?”
池兰倚一怔。
不知怎的,他觉得高嵘那一刻的眼神让他害怕——像是一片漆黑的风暴,已经做好决定,要把池兰倚永恒地拉入风暴之中。
但很快,他为自己的反应惭愧。这应该只是一句情话而已吧。
而且高嵘想让他们一直在一起又有什么问题?他又不是不喜欢高嵘。
“……我信啊。”于是池兰倚说。
高嵘一直盯着他的脸,确认这反应不似作伪后,终于满意地笑了:“那就好。”
他捏了捏池兰倚的手,总觉得这上面缺一些戒指。高嵘又道:“兰倚,我很想让你早点回家。”
忽然之间,称呼从全名变成了只有名字。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不是“池兰倚”,不是“小池”,而是“兰倚”——像是在宣告某种专属的亲密关系。
池兰倚一下子感觉心被击中了,他听见高嵘继续说:“我们可以多花点时间陪伴彼此……也可以一起钻研钻研技术。”
“什么技术啊。”池兰倚说完,才发现自己傻乎乎地开了个黄腔。
脑袋里一下子翻涌上昨夜的片段,池兰倚大腿一颤,整个人烧红了似的坐直了。高嵘见他反应这么大,闷闷一笑道:“当然是只能和你一起钻研的技术。”
说完,他吻了吻池兰倚的额头:“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