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霄的身体在顾嫣然的“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
虽然离康复还有那么亿点点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模样,偶尔甚至能在庭院里稍微走几步,晒晒太阳。
王府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顾嫣然心里的那根弦却一直绷着。
宫宴上李庸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小团子偶尔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异常能量波动,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这日,她正一边核对账本,一边听小团子絮叨王府哪个角落的能量残留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每次去查又没了,就很奇怪。
楚凌霄却罕见地主动派人来请她去书房。
顾嫣然有些意外,收拾了一下便过去了。
书房里,楚凌霄正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气质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死气沉沉。
“王爷找我有事?”顾嫣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楚凌霄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缓缓开口,“王妃入府也有些时日了,觉得府中可还安宁?”
顾嫣然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她?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答道,“挺安宁的啊,下人们都挺规矩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就是有时候觉得,咱们王府是不是太安静了点?怪闷的。”
楚凌霄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是吗?本王也觉得,过于安静,未必是好事。”
他端起手边的温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譬如前几日,本王一份无关紧要的旧邸舆图,明明收在书房暗格,却似乎被人动过。”
“虽然没有丢失,但位置略有偏差。”
顾嫣然的心跳微微加。
他果然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她立刻顺着他的话,露出一副惊讶又担忧的表情,“啊?竟有这种事?王爷的书房可是重地,寻常人怎能进来?”
“莫非府里进了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或是”她适时地停住,欲言又止。
楚凌霄的目光与她相接,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或是,有心人安插的眼线?”楚凌霄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冷意。
顾嫣然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王爷,并非臣妾危言耸听。”
“那日宫宴,臣妾便觉有些不安。”
“回府后,偶尔,偶尔也会觉得似乎有人暗中窥视。只是苦无证据,不敢妄言。”
她巧妙地将小团子的现转化为自己的“直觉”。
楚凌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终于,他开口道,“本王亦有所觉。王府确实需要清理一下了。”
他看向顾嫣然,眼神里带着一种正式的、近乎托付的意味,“王妃既掌中馈,清查内宅之事,由你出面,更为方便。”
“本王会让墨影暗中配合你。”
“你我相互配合,如何?”
这是要联手?
顾嫣然立刻点头,眼神灼灼,“臣妾明白!王爷放心,此事定办得妥帖!”
她正愁没理由大规模排查呢,这简直是瞌睡给了个枕头!
“只是,”楚凌霄微微蹙眉,“对方隐藏极深,寻常方法恐难奏效,需设一局,引蛇出洞。”
顾嫣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王爷,臣妾倒有个主意”
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大致为由楚凌霄故意制造一份半真半假的“机密”文件,内容关乎他看似虚弱的身体实则正在快恢复,且已掌握某些对敌对势力不利的关键证据,将藏于书房某处。
然后由顾嫣然以整顿内务、清查贪墨为由,故意调开书房附近的部分守卫和下人,制造短暂的空档和混乱,给对方创造“机会”和“压力”,迫使其冒险行动。
至于是当场抓获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就看情况了。
楚凌霄听完,看着顾嫣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讶异和审视。
他没想到,她竟能想出如此缜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