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谢谢。”银月悠接过茶杯,很自然地吹了吹热气,然后抿了一小口,“嗯,还是你泡的茶好喝。”
白羽雅看着她喝茶的动作,心脏——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心脏——微微加跳动。
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也在自己那杯茶里加了一点点安眠药,剂量很小,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药效作时能“自然”地陪银月悠一起“休息”。
毕竟,如果只有银月悠一个人昏睡,而自己清醒地等着林默出来,那场面就太可疑了。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口茶。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所以,”银月悠放下茶杯,陶瓷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你想跟我说什么?”
白羽雅也放下茶杯。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一个典型的、内心不安时的肢体语言。是白羽雅的习惯,也是她现在刻意表演的一部分。
“我和他……分手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银月悠愣住了。
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大,里面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然后是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窃喜?
但很快,那丝窃喜就被担忧取代。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银月悠的声音也放轻了,身体更加前倾,“你们不是一直很好吗?上周还一起去看电影……”
“就是昨天。”白羽雅打断她,低下头,让深棕色的长垂落脸颊两侧,遮住部分表情,“从展会回家后,我给他打了电话。我们……吵了一架。”
这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利用银月悠不知道昨天后续生的事,将分手时间点安排在展会之后。
这样,银月悠就会自然地将“白羽雅展会中途突然离开”与“和男友吵架分手”联系起来,形成一个合理的因果链。
“吵什么?”银月悠追问,眉头微微皱起。
白羽雅沉默了几秒。
她在心里快翻阅着从白羽雅记忆中获取的信息——那些真实的恋爱细节,那些曾经生过的争执,那些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的矛盾点。
然后,她选择了一个最安全、也最容易引起共鸣的理由。
“他觉得我花太多时间在cosp1ay上了。”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委屈,“说我不务正业,说这些衣服很暴露,说漫展上都是些……不正经的人。”
这是半真半假的陈述。
白羽雅的男友确实对cosp1ay文化有些微词,但远没有到因此分手的地步。
不过,对于同样热爱cosp1ay的银月悠来说,这个理由足够引起共情。
果然,银月悠的表情立刻变得愤慨。
“他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提高了,“cosp1ay是艺术!是我们热爱的东西!他根本不理解你!”
“他说……”白羽雅继续添油加醋,手指紧紧攥住裙摆,“说我穿那些衣服出去,是为了勾引别人的目光。说我在展会上和摄影师互动太亲密……”
“太过分了!”银月悠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踩在地板上出轻微的声响,“他这是不信任你!是在侮辱你!”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羽雅,深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但在这怒火之下,白羽雅(林默分魂)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种情绪。
那是保护欲。是“她终于属于我了”的潜意识快感。
银月悠自己可能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种情绪,但林默分魂通过白羽雅的记忆,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孩内心深处对白羽雅的渴望。
“所以我就说……”银月悠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激动,“男人就是这样。他们永远不懂我们真正想要什么,永远试图控制我们,把我们关在他们定义的笼子里。”
她走回沙边,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白羽雅面前弯下腰看着她。
两个人互相对视。银月悠的浅银灰色碎有些凌乱地垂在脸颊边,深蓝色的瞳孔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澈。
“小雅,你做得对。”她认真地说,伸手轻轻握住白羽雅的手,“离开一个不尊重你爱好、不信任你的人,是对的。你值得更好的。”
她的手很温暖,掌心有些薄茧——那是长期握持相机、道具留下的。
白羽雅感受着这份温暖,心里冷笑。
更好的?比如一个会附身你、操控你、把你变成性玩具的技术宅?
但她表面上却露出了一个脆弱而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月悠。”她反握住银月悠的手,手指微微颤抖,“只有你会这么说。只有你……真的理解我。”
这句话是故意的。是投喂。是给银月悠内心那份暗恋的养料。
银月悠的耳尖微微泛红。她别开视线,但握着白羽雅的手没有松开。
“当、当然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最好的朋友。多么安全又多么可悲的定义。
白羽雅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安眠药应该快起效了。
果然,银月悠忽然晃了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