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年世兰最后那抹笑。
原来那不是绝望,是解脱,是报复得逞的快意。
“年世兰啊世兰,”
富察怡欣轻声叹道,“你说他给不起嬷真心,他害了你的孩子,你便让他断子绝孙,这深宫里的女人,狠起来竟都这般相似。”
系统忽然提醒:“安安,端妃那边……”
“是了。”
富察怡欣眸光一凛,“皇上如今只当端妃是害得年世兰寻死的罪魁祸。”
“端妃降位、丧仪从简,这就是皇上的迁怒。”
“年世兰这一死,倒是让端妃连死都得给她赔罪。”
她起身走到窗前,雨后的宫道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宫灯。
“系统,年世兰可还留了别的后手?”
“她交给了颂芝几封信。”
系统顿了顿,“其中就有给你的。”
富察怡欣挑眉:“给我的?”
“是,年世兰与皇后斗了半辈子,手中还是有些皇后的把柄的,她把这些都给你了。”
“不过那些都不是太紧要的,最主要的是年世兰把年羹尧留给她的那个令牌给了你。”
系统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那信此刻还在颂芝那里,估摸着等她缓过神来,就会来送信了。”
富察怡欣沉默良久。
最后轻轻的叹了一声:“唉!她可以有其他的选择的,却偏偏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远处传来丧钟的低鸣,一声,又一声,为那位追封的敦肃皇贵妃送葬。
而此刻的景仁宫,皇后正对着铜镜,将一支凤钗缓缓插入髻。
她的面容比往日消瘦,眼神却更加幽深。
“剪秋,年世兰终于死了。”
“她终于是死了。”
皇后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真好啊,年世兰,端妃都死了。”
剪秋垂手立在侧,听着皇后这笑声,只觉得心疼不已。
她跟随皇后多年,见过主子算计人时的从容,也见过她怒时的阴狠,却从未听过这样的笑——像是压抑了半辈子的枷锁骤然崩断,又像是终于将宿敌踩在脚下的癫狂快意。
“娘娘,端妃那边……”
剪秋斟酌着开口,“端妃被皇上降位为答应,以常在之礼下葬,还说了丧仪从简。”
皇后笑声骤停,铜镜中那张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贱人,常在都是抬举她了,去内务府吩咐一下。”
“是,娘娘。”
皇后缓缓转过身,凤钗上的明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烛火下投下细碎的光斑。
窗外丧钟又响了一声,皇后侧耳听了,忽然叹道:“年世兰啊年世兰,你恨了端妃一辈子,可最该恨恰恰是那个你最爱的人,还真是悲哀!”
“对了,”
皇后像是想起什么,“富察氏那边可有动静?”
“回娘娘,瑞妃娘娘今日并没有出过永寿宫。”
皇后眯起眼睛。
富察怡欣,这个入宫不过短短几年,便得皇上宠爱,诞下皇嗣的宠妃,却总让她觉得看不透。
“盯着永寿宫那里,尽快找机会动手,她的这胎,本宫不希望她生下来。”
皇后重新转向铜镜,将凤钗又往里推了推,“年世兰死了,本宫不希望再出一个跟年世兰一样的宠妃。”
铜镜中,皇后的面容在烛火摇曳下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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